“但马腿和关节的比例,往往经不起推敲。”
林铮指着落款处的印章:“再看这‘悲鸿’两字的落款。”
“三十年秋天,悲鸿大师在重庆。”
“当时的战局紧张,他的心境极度悲愤。”
“所以落笔极其沉重,力透纸背。”
“大家仔细看这笔锋的末梢,带有一种宣泄式的狂乱。”
“这种力量和心境,是后世那些躲在书房里临摹的画匠,一辈子也学不来的。”
这番话一出。
大厅里瞬间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陈石谷和宋铁山急忙凑上前,用放大镜仔细盯着落款和马关节看去。
片刻后。
陈石谷猛地直起腰,满眼全是惊叹。
“果真如此!果真力透纸背!”
“林小友,你对大师的研究,简直比我们这些书画院的专业人员还要精深!”
“林老板高见!”
“今日受教了!”
掌声,在雅致的大厅里轰然响起。
一时间,茶香袅袅,谈笑风生。
通过这幅《奔马图》,林铮在省城最顶层的圈子里,彻底扎下了一条谁也撼动不了的人脉。
然而。
就在大厅里气氛一片融洽的时候。
雅舍二楼的雕花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一个四五十岁左右、挺着个啤酒肚、头发抹得油光发亮的中年男人。
在两名秘书的陪同下,不请自来地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名贵的呢子大衣,一双小眼睛在林铮的《奔马图》上扫过。
眼神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火热。
他正是省文化局副局长,冯克明。
也是之前被林铮抽烂了脸、撞碎了豪车的陆子豪的二舅。
“哎呦,陈院长,宋馆长,大伙都在呢。”
冯克明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
随后双手背在身后,走到了那幅《奔马图》面前。
他仔细盯着那幅画,喉咙里发出一声贪婪的干咳。
“冯局长,您怎么也有雅兴过来了?”
宋铁山眉头微微一皱。
显然对这个冯克明,有些不喜。
冯克明没有理会宋铁山。
他看着神色平静的林铮,嘴角勾起一抹带着上位者施舍的冷笑。
“林董事长,真是好手段啊。”
冯克明缓缓开口:“居然连徐悲鸿的真迹都拿得出来。”
“不愧是省里特批的001号私营老板,风头真是比我们这些当官的还大。”
林铮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冯局长过奖了,小本生意,混口饭吃罢了。”
“混口饭吃?”
冯克明冷哼了一声。
他缓缓凑近林铮,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森冷开口:
“林铮,明人不说暗话。”
“你之前在校门口撞了我外甥的车,还打了他。”
“这笔账,我们还没跟你算呢。”
冯克明指了指墙上挂着的《奔马图》,眼中满是贪婪。
“这幅画,我很喜欢。”
“我姐夫,也就是商业局陆局长,下个月寿诞,正好缺一幅贺寿的礼品。”
他直勾勾盯着林铮的眼睛,语气里满是威胁!
“你是个聪明人。”
“今天把这幅画主动送到我家里。”
“那么之前在省城犯的那些事,我们陆冯两家可以既往不咎。”
“你那食品厂和雅舍,以后在省城,也能顺顺当当开下去。”
冯克明拉长了语调,眼神里闪过一抹毒辣。
“否则...按照现在的政策规定,私人严禁私自交易、囤积国家文物。”
“这幅《奔马图》属于国家珍贵文物。”
“我身为文化局副局长,要是给局里下个查封令。”
“那你这雅舍今天就得因为‘非法倒卖国家文物罪’,被彻底查封!”
“不仅画要没收,你林铮,也得进去跟赵金龙做个伴!”
在冯克明看来,林铮纵然有点关系。
但在这种文化局直管的红线和倒卖文物的重罪面前。
为了保命,也绝对不敢不交。
这幅徐悲鸿的真迹,他冯克明,今天吃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