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哐当...”
在阵阵铁轨撞击声中。
历经几天几夜的行驶。
绿皮火车终于在终点站停稳。
车厢大门被列车员拉开。
“深市站到了!下车的赶紧!”
刹那间,夹杂着咸湿海风的南方空气,迎面扑来。
林铮拎着简单的手提包,神色平静地迈步跨下台阶。
踩在了坑洼不平的红土站台上。
柱子背着沉甸甸的行军包,手里拎着水壶紧随其后。
1979年底的深市。
还不是几十年后那座高楼林立、霓虹璀璨的国际大都市。
此时的它,放眼望去,只是一片尘土飞扬的边陲荒地。
低矮的红砖瓦房,满地泥泞的水田。
以及随处可见的烂泥路。
无一不彰显着这里的落后、贫瘠。
然而。
就是在这片看似荒凉的红色泥潭之下,却早已暗流涌动。
随着国家画圈的绝密消息,在极小范围内扩散。
那些常年盘踞在香港、东南亚的境外大财阀。
甚至深港两地的黑帮势力!
早已经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悄无声息将触角伸过了深市河。
罗湖车站外。
一座临时搭起的竹棚凉茶摊前。
几名穿着跨栏背心、手里拿着折扇的本地混混。
正斜着眼,盯着出站口涌出的人群。
他们每个人的大腿旁,都用报纸严严实实包裹着一两尺长的砍刀与铁棍。
“彪哥,香港那边传过话了,就是这趟车。”
一个尖嘴猴腮的跟班,凑到带头的刀疤脸耳边,压低声音道:
“顾老板的秘书亲自派人送来了一万块!”
“只要那个叫林铮的北方土包子刚跨出车站。”
“就当场敲断他的两条腿,直接扔进深市河里喂鱼。”
丧彪,罗湖站一带出了名的地头蛇,手底下养着几十个敢拼命的亡命徒!
他吐掉嘴里的烟头,眼神里露出一抹贪婪。
“一万块!够老子天天大鱼大肉,挥霍好一阵子了!”
“哈哈哈哈!”
“去,给后面蹲着的兄弟打个手势,把招子放亮一点,别让那小子跑了。”
“是!”
跟班一转头,冷笑着吹了两声低沉的口哨。
......
同一时间。
林铮和柱子已经穿过了简陋的木栅栏出站口。
车站外连个像样的柏油马路都没有。
只有一条被无数大卡车压得坑洼不平的旷野大道。
远远望去,还能隐约看到不远处深市河对岸,香港新界那零星的几点灯火。
“林哥,这南边冷是不冷。”
“就是这地太荒了,瞅着连个招待所都没有啊。”
柱子擦了擦脑门上的大汗,有些发懵的看着眼前这片大泥潭。
自从跟了林铮,他也在松江省城买了房子,生活了好一阵子了。
如今来到这深市后,他还以为又回到农村了。
林铮闻言,淡淡一笑。
“荒凉只是暂时的。”
“用不了几年,这里便是寸土寸金!”
“到时候,普通人连落脚的资格都没有。”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顺着泥泞的大道往前走。
然而,刚走了不到百米,林铮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林哥,咋了?”柱子有些疑惑。
林铮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柱子的肩膀,示意他看周围。
此时的大道上。
原本行色匆匆的旅客和挑担子的农民。
不知何时。
已经开始慌乱地朝着两侧水田和荒地退避。
而在大路正中央。
几十个面色狰狞、穿着油腻背心和短裤的黑帮歹徒。
手里拎着明晃晃的长刀和包铁木棍。
正一字排开,面色不善地堵在路中央。
在林铮和柱子的两侧,以及刚刚走出来的车站后方。
同样有十几道不怀好意的黑影!
他们提着长铁链与尖钢管,从低矮的土坯房后面转了出来。
前路被堵,后路被抄。
林铮和柱子,直接被整整五十个手持凶器的黑帮暴徒。
合围在了大路正中心的烂泥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