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吃到一半,白娴纯放下筷子,笑着说:“一会儿你大伯他们过来。你们出去迎一迎。”
田小棠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温叙白。
“大伯?”她小声问。
“嗯,我爸的哥哥。”温叙白说,“大伯母和堂妹也会一起来。”
田小棠点了点头,家里又来人了。只希望自己别再出错就好。
吃完早饭,白娴纯去厨房指挥佣人准备年夜饭,温仲谦回了书房。
温叙白则带田小棠去门口迎接大伯一家。
老宅的大门敞开着,晨雾已经散了大半。
等了没一会儿,巷子里就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门口,车门推开,先下来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笑眯眯的,和温仲谦有几分像,但更随和。
后面跟着一个中年女人,气质温婉,穿着一件绛紫色的棉袄,头发盘得整整齐齐。
最后下来的是一个年轻姑娘。
看着年纪跟田小棠差不多大,穿着一件雾蓝色的羊绒大衣,头发披着,看上去安静中又有些俏皮,有种矛盾的美。
一双杏眼格外亮堂,一下车就开始四处看,看到温叙白的时候嘴角扬了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然后目光缓缓落向他旁边的田小棠身上。
田小棠也看到了她。
在温家待了两天,见到的都是长辈,终于来了一个年纪相仿的。
温叙白在旁边低声说:“大伯、大伯母。那是温软,我堂妹。”
温软。
田小棠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还真是人如其名,看上去温温柔柔的,除了那双过于灵动活泼的眼睛,周身散发出的气息都是软软的。
温软已经迈步走了过来,目光在田小棠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弯起眼睛笑了笑。
“嫂子好。”
田小棠有些不好意思,这个称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愣怔了一会儿,才开口:“你好,我叫田小棠。”
“我早就想见你了。”温软大大方方地挽住她的胳膊,“叙白哥哥藏得紧,过年才带回来。”
田小棠被她挽着,有些不自然,愣了一秒后,也跟着笑了。
这个堂妹,好像不难相处。
两个姑娘并肩站在一起,一个娇俏灵动,一个软糯温婉。
老宅的青砖灰瓦衬着她们年轻的脸庞,廊下的红灯笼被晨风吹得轻轻晃,整座沉静的宅子都跟着亮了几分。
大伯和大伯母走过来,目光齐齐落在田小棠身上,眼里带着笑。
“这就是小棠吧?”大伯母拉过她的手,上下看了看,“长得真水灵。阿叙好眼光。”
田小棠腼腆地笑了笑,继而礼貌开口:“大伯母好。”
“唉,好好好。”
大伯在旁边笑眯眯地点头,没说什么,但看田小棠的眼神跟看温软时差不多。
温叙白站在旁边,看着田小棠被大伯母拉着手、被温软挽着胳膊、脸上带着笑的样子,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她好像比刚来的时候放松多了。
“大伯好。”田小棠看向大伯,打了个招呼。
几人笑着寒暄几句后,一同往院内走。
大伯和大伯母被白娴纯请进屋里喝茶,温软则拉着田小棠在院子里闲逛。
温叙白反倒落单了,他看了眼院子里的两个女孩,在正厅坐了片刻后,起身出去。
院子里,温软歪着头打量田小棠。
“嫂子,你这件旗袍真好看。在哪里做的?”
田小棠说了店名。
“记下了记下了。”温软认真地点点头,“我回头也去做一件。”
说着,她的目光缓缓上移,最后停在她的头发上。凑近仔细看了一会儿,眼睛都亮了。
“这根簪子,是奶奶给的吗?”
田小棠摸了摸发间的素银簪,轻轻点了下头。“嗯。”
“奶奶可从来没给过我簪子。”温软说,语气里藏不住的羡慕。
她晃了晃自己的手腕,腕上戴着一只白玉镯子,质地极好。
“但奶奶给了我这个。她说等我再大一点的时候再给簪子。”温软说。
“你今年多大?”田小棠忍不住问。
“二十二,你呢?”
田小棠眼睛也亮了,“我也二十二,我农历六月五日生的。”
温软忍不住张了张嘴:“我农历九月二十七,只比你小三个月耶。”
得知两人年纪相仿,只差短短三个月,彼此间的距离又近了几分,相视着都笑开了。
“我们一样大,那以后可就不用总叫你嫂子啦,私下里喊你小棠怎么样?”
温软性子爽朗,当即就改了口,挽着她胳膊的力道又亲昵了几分。
田小棠闻言心头一暖,也笑着应声:“好呀,那我也直接叫你温软咯。”
“嗯。”
两人并肩沿着花径慢慢走,晨光穿过枝叶洒在肩头,一路说说笑笑。
温软先是追问起旗袍的剪裁纹样,又聊起城里几家口碑不错的成衣铺子,比如城南的锦绣坊、城东的云裳阁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