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玦走过去,将那盏茶狠狠摔在了地上。
茶水和碎瓷迸溅,仿若他心中的愤怒。
“那我呢?”
压着声调,他一字一顿。
“小玖把我置于何处?”
“把你的名声又置于何处?”
挥手指向房门,他眸眼湿红,“知道此时此刻,京城有多少人在议论你的事?”
楚玖却目光平静地看向燕玦,声色清浅,不带什么情绪。
“你现在既做不了燕玦,又不是燕珩,我该置你于何处呢?”
“可不管你是燕玦,还是要当燕珩,我们都不再是门当户对的人。”
“天家任命我在集贤殿做事,阿兄也要回京城了,纵使你说要带我走,我也不肯跟丢掉阿兄和楚府跟你远走高飞。”
“而国公府也不再是我能高攀得起的,国公夫人也不会准允我这样的女子嫁进国公府。”
“置于,你问我将名声置于何处……”
一声哂笑,楚玖自嘲道:“在教坊司挂过牌子的,又上过花轿嫁过人的,还是个靠艳俗丹青扬名的女子,还有什么名节可言?”
“左右也没什么好名声,也堵不住悠悠众口,为何不能像男子那般活得潇洒自在,做个风流女画师呢?”
燕玦才不要听这些,也不想管这些。
“小玖,你到底有没有心?”
“我一直为你守身如玉,你就这么对我?”
“燕珩也就算了,现在又来四位门客,你是想活活把我气死不成?”
他将楚玖拽起,命令之中又带着几分哀求。
“把他们送走!”
睫羽缓缓扑扇了一下,楚玖固执摇头。
“你算我什么人,要管我这么多?”
“……”
燕玦被怼得无话可说。
是啊。
他现在算她什么人?
过去的婚约早已在她嫁人时便算作废,他现在名不正言不顺,还不如燕珩那可笑的小倌儿身份。
看着燕玦被自己气得面红耳赤,额头青筋凸起,凤眸眼尾泛红,楚玖心里苦丝丝的,很是过意不去。
她果然看不得这张脸难过,看不得这张脸露出可怜兮兮的模样。
燕玦也好,燕珩也罢。
一个是曾经,一个是现在。
啧。
楚玖自责。
她上辈子可能是花心萝卜成精了,这辈子才会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两个都在意。
可为了燕珩,恶女子的样子还得做下去。
抬手轻抚燕玦的脸,楚玖故作轻佻之姿。
“要不,你也做我的门客?”
“看在曾经的情分上,我让你当正宫。”
“至于得宠与否,那就各凭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