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我贴着屋檐奔跑,语气沉沉:“看到什么都告诉我。”
另一头的陈既白扶了扶耳朵,专心地为我作解说。
我这里手镯脱手成剑劈开一堆亡魂,冤魂哭嚎间,听见陈既白一板一眼的声音:“李万柔进了宫,现在正走在殿外,有很多人。”
“……”
我画符,摊开,送走一群冤魂,压了压声道:“陈既白,你还是开传画阵吧,记得符怎么画吗?”
“哦哦,行。”
.
夜深了。
殿里的烛火被风吹得晃了一下,李万柔跪在床边,手里捏着一支笔。
笔尖是朱砂色的,在烛火里泛着暗红的光。她没有看皇帝,皇帝侧躺着,背对着她,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她轻轻掀开被角,把笔尖落在皇帝的后背上。
朱砂顺着脊椎往下滑,一道一道的,像一根根细得看不见的线,把皮肉和骨头缝在一起,但皇帝没有动,他像是感觉不到,又像是习惯了。
她画得很慢,笔尖游走的时候,皇帝偶尔抽一下,像被针扎了,却没有醒来。
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像是在叫谁的名字。
李万柔停了一瞬,冷着脸又继续画。
她画到第四道符的时候,殿里忽然冷了,像是阴风无声长出了爪牙,于是烛火灭了,又亮了,灭了,又亮了。
“……”
李万柔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阴冷,书上那张模糊勾勒,错综复杂的图画像是长出枝蔓,在她的脑袋里一寸寸清晰。
“引异世亡魂……享一世荣华……”
皇帝终于睁开了眼睛,但他的瞳孔里没有光,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雾。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坐起来,她甚至没有来得及收回笔,笔尖还抵在他背上。
“你冷吗?”他问。
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还好。”她把笔收回来,藏进袖子里,“陛下再睡会儿吧。”
皇帝没有躺下去。
他看着她的手腕,看了很久,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她脸上,他像是在看别的东西,又或者说,像是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在他的瞳孔里逐渐苏醒。
“我靠!?”
他大惊失色,甩开李万柔的衣袖,眨着眼睛无比惊惧:“这是演什么节目呢我靠,老子穿越了吗!”
他还在喘气,眼睛瞪得滚圆,像一条被人从水里捞出来扔在岸上的鱼。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掀开被子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然后猛地缩回去。
“我操,”他说,“这具身体……这不是我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