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吧。”我说。
“什么?”陈既白想是没听清。
我吐出一口气,“要是现在在王宫里的人是我,估计已经杀疯了。”
“那王宫外呢?”
“好不到哪里去。”我站起来,手里紧紧攥着玉镯,直视小巷的尽头,“你这些年大概听过十八少女连环杀人案。”
“我记得……”陈既白低声道:“她是死去的第十八个……我记得。”
“哦哦。”我随口应道:“那我下手会轻一点的。”
巷子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一点一点地爬了出来。
四肢着地,关节弯曲的弧度像被人折断了又接回去的竹节,一撑一撑地往前挪。
破布似的衣衫拖在地上,湿漉漉的,贴着青石板,留下一道暗色的水痕。
她的头发很长,长到拖在地上,成了一团被水泡烂了的水草,黏在石板缝里,随着她的爬行被一寸一寸地扯出来。
她抬起头。
那双眼睛是空的,被挖掉了。
……
我叹了口气,左右手的玉镯翻手,一个成了纸,一个成了笔,我握在手里,一步一步地走到她的面前,蹲了下来。
“看不见的话……还能说话不?”我一手拿着笔,一手拿着纸,凑近了问:“叫什么名字?”
她歪了歪头,像是不理解,抬手的利爪还落下,就被我的笔抵住手腕。
“配合点,你又不是没看过我刚才怎么砍上一批亡魂的。”我说,再次盯着她空荡荡的眼睛,“要不你自己会写字也好,省得我动笔了。”
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捏着笔,端端正正写下一个名字——“林青雾。”
林青雾?
好熟悉的名字。
不过不重要,我顺势握住她的手,在这三个字下走笔游龙地画下符咒,“你对来世投胎的人家有什么要求吗?我今天心情好准你好好挑一……林青雾……”
我停下笔,挥手扫过她的脸:“你有点眼熟啊。”
“……”
林青雾用空洞洞的眼神看我,张开了嘴,里面也空荡荡的,没有舌头。
……
她见我没什么反应,又夺过我的笔,在纸上写下一串龙飞凤舞的字——“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我只要秦近山死。”
我盯着那串字,又抬眼盯着她。
嘶,怎么砍个鬼还能遇见死对头。
.
林青雾在我记忆里,是个不媚男也不媚女只媚权之人。
她长了一张明媚张扬的脸,又跳得一手好舞。
她跳舞的时候,裙摆像一朵忽然炸开的芍药,腰肢一拧,满堂的烛火都要跟着晃一晃。
她最出名的那支舞,叫“山河入梦”。
据说她跳那支舞的时候,廊下的鸟都不叫了,水底的鱼不游了,连风都停了,满座的人都屏着呼吸看她的裙角在白玉砖上转出一个又一个圈,宛如在看一朵花在不停地开、不停地开……等到开到不能再开的时候,她忽然收了裙摆,单膝点地,仰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