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寧愿钟錶匠没有未来,也不愿意它现在就被毁灭。”
这两位钟錶匠最高领袖当著外人的面爆发爭吵,也终於让李维和安娜明白,钟錶匠內部的根本分歧究竟是什么。
看样子,是时针女士在某条错误时间线中发现罗娜娜的踪跡后,曾孤身一人潜入探查,结果因为某种不明原因遭遇重创,狼狈逃回。
但是,她还是执意要集结钟錶匠的精锐力量,继续深入危险的时间线追查神明的下落。
而分针先生则认为,这种行为实在太过危险。
完全就是在拿整个组织的底蕴去送人头,因此极力抗拒展开这项行动。
从客观上来看,双方的理由都显得合情合理,也都是为了组织著想。
只不过一位著眼於未来,而另一位则看重於保全眼下。
只是,这场看似大公无私的爭论,很快就急转直下,图穷匕见。
“如果……你真的是……为了组织的未来。”
时针女士直视著对方,突然问出一个十分尖锐的问题,“那为什么要……企图杀死……秒针小姐,逼迫她……不得不逃离”
这个问题一拋出来,一直缩在角落里满脸懵懂的波格丹娜,瞬间竖起了耳朵,连呼吸都停滯半拍。
分针先生的双眼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冷光。
“我没有打算杀她,我只是要制服她。”
他语气冷硬地辩解道,“而其中的原因你比谁都清楚,是因为那个女人在暗中谋划要除掉我,我只是想下手为强。”
时针女士迎著他的目光,原本温吞卡顿的声音里,罕见带上一股压抑的愤怒。
“证据呢”
双方针锋相对,两道属於使徒的视线在半空中碰撞,就像是刀剑相交,溅起无形的火花。
“这还需要什么证据吗”
分针先生嗤笑一声,锐利的目光陡然一转,像盯猎物一样盯住角落里的波格丹娜。
“无论是罗娜娜的失踪,还是我们对祂的暗中寻找,这都是钟錶匠內部最高级別的机密。而波格丹娜居然敢把这种机密透露出去,甚至还敢明目张胆地把外人带到总部来。她区区一个小角色都敢如此背叛钟錶匠,身为她顶头上司的秒针小姐,又该如何肆无忌惮”
波格丹娜被那道充满杀意的目光一扫,浑身的寒毛瞬间炸立。
我靠,你们大佬之间的高端局斗爭,能不能不要硬拽上我这个小角色!
面对分针先生这番借题发挥的指责,时针女士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因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波格丹娜的行为,確实跟出卖组织没有任何区別,如果不是现在情况特殊,早就被处以极刑了。
客厅內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就在这个剑拔弩张的时刻,一直坐在沙发上保持沉默的李维,终於开口了。
“我能说两句吗”
李维的声音並不算大,但其中就像是蕴含著某种特殊的力量。
一下子就將客厅內所有人的注意力强行拉扯过去。
分针先生的心头陡然一跳,警兆顿生。
但他脸上的神色却没有发生丝毫变化,只是微微扬起下巴,淡淡说道:“这是我们钟錶匠的內部事务,外人本来没有任何理由插手。不过,既然时针女士称呼你是贵客,那我就勉为其难,听一听你的高见吧。”
“感谢你的体谅。”
李维微笑著向分针先生点了点头,神態轻鬆,“不过我要说的,並不是你们的內部事务,而是另外一件事。请问分针先生,你认识我吗”
分针先生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李维会突然问出这么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隨后,他发出一声不阴不阳的嗤笑:“拯救奇维塔的英雄嘛。放眼现在的世界,不认识你的人还真不多。”
拯救奇维塔的英雄
躲在后面的波格丹娜满眼疑惑看向李维,心里犯起嘀咕。
自己作为资深情报人员,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號
看来是自己这段时间被关在冬境,消息来源已经严重滯后了!
她当然不知道,在这个特定的时间点上,李维才刚刚从安娜手中借走时间沙漏重返夏奈。
所以对於这个时代的消息灵通人士而言,李维最辉煌的战绩,確实只停留在奇维塔拯救天空之城的壮举上。
“认识我就好。”
李维微微頷首,收敛了嘴角的笑意,“既然大家都是知情人,那我也就不兜圈子了。暗星同盟与无貌者向来是穿一条裤子的亲密盟友,每一位魔神麾下的组织,都会在暗中配合无貌者攻略七国。所以,我今天只想问一个问题。”
“在钟錶匠內部,是谁负责与无貌者进行结盟的”
时针女士与分针先生刚才为了探查时间线的事情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更何况这是人家的內部事务,李维一个外人確实找不到合適的立场强行干预。
於是李维果断改变策略,直接搬出无貌者作为自己强行插手的理由。
果不其然,就在李维这句话刚刚脱口的瞬间,时针女士秀美的脸庞上,立刻浮现出一种幸灾乐祸的表情,直接將视线投向对面的分针先生。
分针先生的脸色陡然一变。
他知道这件事情在时针女士在场的情况下,根本无法隱瞒,只能硬著头皮迎上李维的目光。
“是我负责与无貌者结盟的。但这与你又有什么关係”
“你们钟錶匠的內部事务,確实与我无关,但是,既然你认识我,那就应该清楚一件事……”
李维双手撑著膝盖,从柔软的沙发上缓缓站起身来,一双眼睛盯著分针先生。
“谁与无貌者结盟,谁就是我的敌人。”
伴隨著起身的动作,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压迫感从李维体內爆发。
这股威压犹如实质般层层叠加,转眼间就將整间宽敞的客厅完全填满。
几乎是在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强行拖入深海的最底部。
四面八方涌来的恐怖高压无孔不入挤压著全身的肌肉与臟器,令人连呼吸都变成一种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