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作为首要威慑目標的分针先生,他受到的压迫最为猛烈。
他只觉得浑身上下的骨骼都在这种无形的重压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脆响,膝盖甚至控制不住地想要向下弯折。
分针先生的心中掀起滔天巨浪,惊骇到了极点。
情报里不是说,这个叫李维的年轻人,在奇维塔的时候才刚刚踏入使徒的门槛吗
一个新晋的使徒,为什么仅凭气势,就能散发出如此令人绝望的可怕威压
而李维的態度已经完全明確。
他根本就不理会钟錶匠內部复杂的派系斗爭与口水战,直接拿无貌者当做藉口,强行插手。
至於想要解决钟錶匠內部意见分歧的最好办法是什么
当然就是直接在物理层面上,解决掉提出分歧的人。
正所谓,不换思想就换人。
听到李维充满杀意的话,分针先生原本凌厉的面容瞬间勃然色变。
下一刻,一股凝滯权能如同决堤的洪流般从他体內狂涌而出。
周身的空气犹如凝固的胶水,这股属於时间的力量在剎那间铺满整间客厅,將空间內的一切物理流动强行按下暂停键。
作为一名依靠窃取外力强行拔高的水货使徒,分针先生深知自己的斤两。
只要念头一动,他確实能够將整个钟錶匠总部的时间短暂剥夺。
但他没有这么做,將权能的作用范围极限压缩在这间小小的客厅里,完全是为了换取更加强大的压制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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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力最垫底的波格丹娜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变成一尊雕塑。
但安娜在被这股权能覆盖的瞬间,体內立刻迸发出一股足以连灵魂都冻结的极致严寒。
这是源自二代古龙冰河之主的伟力,极寒化作一层惨白的冰霜,强行撑开时间的束缚。
安娜虽然同样是个水货使徒,但凭藉著冰河之主的力量加持,她所展现出的战斗力並不弱,硬是以极寒的属性反过来压制住分针先生的凝滯领域。
相比之下,时针女士的表现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面对分针先生这般无差別的攻击,她身上只是陡然盪开一圈奇异的能量波动,抵御住时间的停滯。
但如果仔细分辨,这股能量波动中隱约夹杂著细微的机械齿轮咬合与指针跳动的滴答声。
这分明是藉助某件特殊的外物,而非她自身真实的力量。
分针先生的先手攻击虽然被安娜与时针女士双双挡下,但这种互相角力的状態,也成功將两人的手脚暂时牵绊在原地。
可眼前的局面非但没能让分针先生感到半点安心,反而有一股如坠冰窟的惊恐顺著脊椎骨直窜脑门。
因为在这片狭小的空间里,还有一个完全超出预料的例外。
李维!
同样掌握著凝滯权能的李维,在分针先生抢先发难的瞬间,体內的地脉之力就已经自动触发。
如果说分针先生全力释放的凝滯权能是一条勉强流淌的小溪。
那么李维体內反扑而出的力量,就是一场足以淹没一切的滔天海啸。
两股相同的时间力量在半空中轰然相撞,根本不存在什么势均力敌的拉扯。
李维的权能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將对方的领域尽数吞没撕碎。
仅仅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这间客厅的绝对主导权就已经易主。
这种毫无悬念的碾压,只可能存在一种解释,那就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实力,比分针先生强出不知道多少个量级,两人根本就不在一个维度上。
头皮发麻、心胆俱裂的分针先生再也没有半点高高在上的傲气。
他猛地转身,以此生最快的速度朝著客厅大门狂奔而去。
他原本的盘算,仅仅只是想在这里拖延片刻,等待无貌者真正的强者赶来支援。
打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要跟李维这种能接连击败七罪人的怪物正面对决。
谁能想到,李维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只是抓住他与无貌者勾结的藉口,直接就要痛下杀手。
偏偏眼下钟錶匠正处於內斗最为激烈的虚弱期,时针女士身负重伤,秒针小姐下落不明,在这座小镇里,还有谁能跳出来救他一命。
看著分针先生转身夺路而逃的狼狈背影,李维没有迈开脚步去追,只是静静站在原地,反而用一种充满期待的目光注视著对方。
他的眼神清澈无害,就像是正在观察农田里刚刚播下种子的农夫。
但落在回头看到这一幕的分针先生的感知里,却让他心底陡然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
他在期待什么!
就在分针先生即將跨出客厅门槛的一剎那,答案揭晓了。
他猛然察觉到,有无数丝丝缕缕、完全不属於自己的陌生能量,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潜伏在体內。
从皮肉到血管,再到五臟六腑,这些异物从无到有,仅仅只是一瞬间,就变得密密麻麻。
让分针先生感觉自己整个人就像是赤身裸体掉进一个沸腾的食人蚁巢穴中。
就在分针先生下意识想要调动体內的地脉之力,將这些入侵的杂质尽数驱逐出去时,令人毛骨悚然的异变爆发了。
那些微小的异物以一种违背自然规律的速度暴涨,直接在分针先生的体內与体表,催生出大量形態各异、色彩斑斕的植物。
“啊——”
分针先生的喉咙里只来得及挤出半声悽厉的惨叫。
无数粗壮的绿色藤蔓、带刺的根须以及娇艷欲滴的巨大花朵,硬生生撕裂他的皮肉。
从他的七窍、胸腔以及四肢百骸中狂野生出。
这些植物中蕴含著极其霸道的生命力,它们不仅轻而易举抵御住分针先生出於本能的反扑。
更是反客为主,將这位使徒体內的地脉之力、生命精华乃至血肉骨骼,统统当成最甜美的极品养料,贪婪吮吸著。
只是眨眼的时间,分针先生高大的人类躯壳就已经消失不见。
变成一棵扎根在客厅地板上的怪异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