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在为分针先生变成大树而感到三观碎裂的波格丹娜。
在听到安娜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后,更是彻底傻了眼,呆若木鸡地转过头看向自家的最高领袖。
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暗星同盟麾下、让冬境正教头疼了无数年的钟表匠领袖,居然是魔女会的成员
我去,我该不会等一会要被灭口了吧
但对於这个惊天大瓜,李维、安娜以及时针女士本人,都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吃惊。
因为早在这场会面刚开始的时候,时针女士其实就已经隱晦表明自己的真实身份。
知晓安娜才是真正冬境主宰这个情报的,放眼全世界,除了李维之外,就只有魔女会的高层。
时针女士既然能够一口道破这个机密,那她的身份自然也就呼之欲出。
顺著这个逻辑,既然时针女士是魔女会的魔女,那么与她水火不容、並且还亲口承认与无貌者结盟的分针先生,自然就是敌人。
这也是为什么李维直接痛下杀手的原因。
更深一层来看,钟錶匠的最高领袖竟然是魔女会的人,这也印证李维和安娜之前的猜测。
时钟女皇罗娜娜,果然就是金月女神柯罗娜的第二个马甲。
听到安娜主动点破这层关係,时针女士秀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尷尬。
当初安娜独占冬境帝国以及时间沙漏这两份属於时之沙流派的遗產,导致时之沙的魔女们与她的关係降至冰点,几乎到剑拔弩张的地步。
如今自己这位时之沙的魔女,却偏偏被安娜拉了一把,这情况確实让人有些难堪。
安娜没有借著这个机会耀武扬威,只是转过视线,向李维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她很清楚,掌握著灵知权能的李维,刚才短暂的停顿,肯定已经从分针先生的大脑里,挖掘出钟錶匠內部的机密。
接下来的该怎么做,还得看他的决断。
同时,安娜的心里面也隱隱升起几分担忧。
虽然李维手中握有金月女神柯罗娜的碎片,能够在一定范围內改变既定歷史。
但直接在这里干掉钟錶匠的二號领袖,无疑是一场巨大的变数。
她有些拿不准,科罗娜的碎片,究竟能不能承受住这种剧烈的歷史变化。
察觉到安娜眼中的忧虑,李维迈步走回沙发,在她身边重新坐下。
顺手在她白皙饱满的大腿上轻轻拍了一下,给出一个让她安心的暗示。
事实上,干掉分针先生这种水货使徒,在时间长河中仅仅只是衍生出极少数可以忽略不计的错误时间线分支。
这足以证明,就算今天没有李维的插手,这傢伙在原本的歷史轨跡中,也註定是个很快就会翻车出局,掀不起什么大风浪的垫脚石。
“我们还是先让时针女士,好好讲述一下目前面临的全部状况,然后再做决定吧。”
李维虽然已经从分针先生的记忆里得知钟錶匠的內部局势,但对於那条错误时间线里究竟潜藏著什么危险,依旧是一无所知。
因为时针女士自从重伤败逃回来之后,就对自己遭遇守口如瓶,连分针先生都没能探听到半点口风。
听到李维的提议,时针女士的脸上露出一抹充满无奈的苦笑。
以她现在这种每说两个字就要生硬卡顿一下的糟糕状態,想要把复杂诡异的遭遇详细解释清楚,恐怕得一直乾耗到天黑才行。
最折磨人的,不仅仅是语言表达上的停滯。
就连她大脑內部的思维运转,其实也已经被时间错位的力量影响,思考时出现莫名其妙的空白与断层。
但下一秒,她的视线就完全定格在李维的手掌上。
李维手腕翻转间,隨手从贤者之戒中掏出一个造型古朴,散发著温润金色微光的物件。
时针女士的瞳孔猛地收缩一下。
她怎么可能不认识,这正是被安娜据为己有的时之沙流派最高圣物——时间沙漏。
李维將时间沙漏在半空中微微翻转倒置。
一股纯粹浩瀚的岁月伟力顿时如涓涓细流般倾泻而出,笼罩在时针女士的躯体上。
一直像附骨之蛆般纠缠著她灵魂与血肉的时间错位,在这件时间圣物面前,就像是遇到烈阳的残雪,轻而易举地被冲刷得乾乾净净。
“这……”
时针女士满脸惊喜地低下头,仔细感知著自己体內的变化。
她发现那些折磨她许久的时间错位与滯涩感,竟然奇蹟般消失无踪。
大脑的思绪重新变得如水银般顺畅流转,那种思维被强行割裂的痛苦再也不见踪影。
“谢谢,真的非常感谢两位。”
时针女士站起身,郑重其事向李维和安娜行了一个抚胸礼,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对於一个一直依靠操纵时间来战斗的使徒而言,能够重新找回大脑流畅思考,说话不再卡顿的感觉。
简直就像是获得了第二次新生,实在是太美妙了。
“客套的话等以后有时间慢慢再说,我们还是先进入正题吧。”
李维没兴趣客套寒暄,催促著对方快点进入正题。
时针女士微微点头。
既然眼前的內部危机已经被解除,她也顺势收起无谓的寒暄,向两人详细解述起钟錶匠內部发生的一切。
在时钟女皇罗娜娜失踪之后,钟錶匠內部的派系爭斗虽然一直存在,但完全属於正常的权力爭斗。
这在每个庞大的组织里都很常见,並不影响钟表匠整体的团结与战斗力。
那个时候,时针女士依旧是整个组织毫无爭议的最高领袖。
这不仅仅是因为她自身的实力最为强劲,更是因为她手中握著一件罗娜娜亲自赐予的圣物——永恆指针。
说到这里,时针女士抬起白皙的手掌。
一枚做工极为繁复,表面铭刻著无数细小齿轮与古老符文的古铜色怀表,静静悬浮在她的掌心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