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算了。

两人不主动说，他也不会打听。

希达里恩几十年来的经验告诉他，人其实没必要知道那么多，一来徒增烦恼，二来会带来麻烦。

但假如有人主动告诉他什么————那说明这个人真的需要他的帮助了，那时候他一定会竭力相助。

柯恩和艾芬索交谈了片刻，而后两人便拿著那本传记去找凯尔达了，只留下希达里恩一个人收拾杂乱的牌桌。

艾芬索觉得这本传记会是个突破口，而作为也许当今世上活的时间最长的猎魔人之一，凯尔达一定知道很多隱秘。而且柯恩刚才也告诉了艾芬索，早在凯尔塞壬毁灭以前，凯尔达就已经以博学多识著称，几乎每一个猎魔人学徒的理论课程都是他教导的。

同时在往后的岁月里，凯尔达几乎没有离开过凯尔塞壬的废墟，他脑子里堆积的知识想必也隨著时间流逝而水涨船高——————

两人来到了塔楼顶层，敲响了凯尔达的房门。

不一会，隨著脚步声接近，浑身裹满保暖衣物的凯尔达將门拉开。

“进来吧。”

他平静地说道，艾芬索很少在他身上看到情绪波动。

也许是因为活了太久，也许是因为长年在孤独中度过————但最后都让凯尔达变成了这副不论何时何地都平静如水的模样。

凯尔达的房间不大，也很简朴，家具几乎都是古董级別的老物件，有的还瘤了腿，被凯尔达用城砖垫上。

两人走了进来，而后柯恩把传记塞给了凯尔达。

“你错过了一些好东西，凯尔达。”柯恩笑著说道，而后示意他翻翻看。

凯尔达瞟了一眼艾芬索，又看了看这本古书，却发现这本书他居然从未见过。

他翻开看了几页，而后抬起头说道：“阿尔祖传记。但它应该被抢走了才对。”

“我也这么以为。”柯恩一摊手，而后说道：“但是有人在藏书库又把它找到了————”

“嗯。”凯尔达微微点头，但隨后看向艾芬索的目光中不知为何带上了些许认可。

“这本书属於你。”

他对著艾芬索肯定地说道，而后把书按在了艾芬索手里。

“但你们应该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个消息，对吗”

“我还想问问————您知不知道一些其他的、可能与这本传记相关的事”艾芬索接过书问道，“我指的是任何事。我想狮鷲派既然研究过传记的內容，想必也根据其中的记载进行了某些实验”

“当然。”

凯尔达拉了一把椅子坐下，而后让柯恩和艾芬索坐在他的床上。

“当时城堡里的法师都憋著一股气，想要证实传记的真实性，好来反驳那些法师议会的人————不过他们几乎没什么进展。”

“绝大部分人压根感知不到那所谓的神秘维度，只有两个学徒看见了一些幻象，但他们中的一个被突如其来的蓝色火焰烧成了灰，一个直接被某种能量撑爆了身体。”

“然后法师们注意到传记中提到过的一个点—心灵解放，也就是让心灵之力出现在现实————或者说，能够主动地、有意识地操控心灵之力。但这不可能办到，没有先例可循。”

“有一部分人抱著侥倖心理，选择了放弃心灵之力继续实验————而结果是惨烈的。”

“从那之后实验就废止了。当时也有不少法师因此离开了凯尔塞壬。”

凯尔达停顿了一下，而后拿起一旁的毯子盖住了自己的腿，特別包裹住了他的膝盖。

“他们没有足够的证据去证实那个维度的存在，所以转而试图寻找阿尔祖的痕跡，希望通过阿尔祖的遗物来证明。”

“他们也確实找到了。”

“找到了”艾芬索精神一振，他万万没想到阿尔祖居然还有一件遗物留在了狮鷲派。

“没错。”凯尔达点了点头，“不过找到的是一个废品。”

“什么样的废品”

“阿尔祖曾经研究过的那个仪器————这本书的作者才学过於短浅，对於古代精灵、魔法的歷史並不了解，他应该是没理解阿尔祖说的话。要是他能够完全理解，就不会称其为仪器。”

“他应该称其为九界之门才对。”

“九界之门”

艾芬索重复道，而后在自己的脑子里搜索了一下，发现没有什么印象，反倒是联想起另一个词眾界之门。

“嗯。”凯尔达揉了揉眼睛，继续说道：“精灵和人类都来自於其他世界，这一点只有少部分人知道。而唯有少数人中的极少数人才会知道—精灵其实早就失去了穿越其他世界的能力。他们的能力来源於眾界之门，但后来却將其遗失。”

“后来的精灵一直在试图恢復这种能力，他们尝试过用上古之血復现，也尝试过找回眾界之门，甚至还尝试过再造一个眾界之门。”

“这个所谓的九界之门看起来就是眾界之门的贗品。它並非精灵的造物，而是精灵不知从哪里找来的远古遗物。它只锁定了九个世界的坐標，而且还是失灵的，无法建立稳定通向某一世界的通道。”

“那它真的能带人穿梭其他世界吗”柯恩忍不住问道，谁能忍住探索异界的衝动

凯尔达只是轻轻瞥了柯恩一眼，他太懂自己的徒弟了。

“理论上能，实际上不能。”

他的话直接浇灭了柯恩刚刚產生的幻想。

“九界之门需要足够的能量才能激活。至於其所需的能量————你可以当成无限大，所以没有人能完整地激活它。不足的能量会让通道中布满乱流，撕碎一切试图通过的人或物。”

“而比起阿尔祖，当时的那些法师甚至做不到让九界之门起任何反应，打开通道更是一次都没有成功过。”

“那————这座九界之门，它现在在哪”

艾芬索紧张地追问道。

凯尔达又瞥了他一眼，而后才慢悠悠地回答：“就在凯尔塞壬。”

艾芬索顿时鬆了口气，而后露出一个自信的微笑。

无限大的、无人可以提供的能量

巧了，他还真的知道一种无穷无尽的能量，並且隨时可以放出来。

九界之门————艾芬索猜测真正能为其供能的是灵能，而非混沌魔力。

只不过他也有些不解，不论怎么看，命运似乎都在指引他————去往异界

解决问题的办法在异界

可艾芬索习惯把事情往坏处想，他总觉得这是命运试图把他踢出局，免得他总是扰乱命运的轨跡，將事情带离原有的发展方向。

但是他也知道，其实他没有选择。

要么按照命运给出的路走下去，去未知的世界搏一搏，要么就只能坐以待毙。

短短几秒钟之间，艾芬索认真地思考了一番，而后做出了决定。

而做出了决定后，他就不会再犹豫。

“能带我去看看那座九界之门吗”

他认真地问道，柯恩扭头一看，却见艾芬索不知何时已经一脸坚决，整个人都透著一股放手一搏的意味。

柯恩还没搞明白情况，就看见凯尔达站起了身，简短地说道：“跟我来。

，，两人立刻动身，急匆匆地向外走去，而柯恩赶紧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