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点。
清禾资本京城办公室的电梯,比平时多停了三次。
来的人不多,身份却重。
一名穿深灰夹克的中年男人走在最前面,身后两人拎著黑色公文包。
烛龙提前查过资料。
国家安全协调局,秦岳。
名字普通,履歷不普通。
他在几个敏感產业整合案里出现过,公开资料只有寥寥几行,更多內容在系统里標红。
陈默在会议室等他。
桌上没有茶点,只有一份南天门科技资料目录,纸质版,编號001。
秦岳进门后,没有寒暄。
“陈董,南天门科技的註册动作太大。”
陈默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下谈。”
秦岳坐下,视线落在文件封面上。
【空天运输系统研发总体框架】
他翻开第一页,没急著往后看。
“你应该清楚,这不是新能源电池,也不是影视基金。”
“清楚。”
“它牵涉国家安全、空域管制、军民边界、出口管制、数据安全、关键材料供应链。”
“你用一家民营公司起盘,速度太快,口子也太大。”
陈默靠在椅背上。
“所以我让阿九走官方沟通渠道。”
秦岳抬眼。
“你提的方案,我们看过。”
“国家监督,安全备案,项目保密,关键节点审查。”
“但核心决策权归你,资金调度权归你,技术路线归你,团队任免归你。”
“对。”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秦岳把文件合上。
“陈董,这不像合作,更像你让国家给你盖章。”
阿九站在屏幕旁,没说话。
祁长风坐在角落,手里捏著试验记录本,听到这句才抬头。
他昨晚带著凌霄动力十七个人搬进南天门临时研发区,一夜没睡。
今天原本是来匯报发动机验证线改造计划,结果开门撞上安全协调局。
祁长风很不適应这种场面。
他能跟投资人吵预算,能跟材料厂拍桌子,但跟秦岳这种人讲话,容易把“气动预冷”说成“预冷气动”。
陈默却没绕。
“秦局,换个角度。”
秦岳没纠正称呼。
陈默把遥控器按下。
屏幕亮起。
南天门总体架构被拆成四十七个模块。
发动机、热防护、复合材料、飞控、地面试验、轨道製造、智能装配、导航冗余、生命保障、回收控制……
每个模块后面都有团队池、资金池、交付节点。
“这东西如果按普通审批节奏走,立项论证一年,合作单位遴选一年,预算审查一年,保密分级半年。中间换几轮专家,会开到第五年,第一台试验机还在ppt里过春节。”
秦岳看著屏幕。
陈默继续说。
“商业航天窗口不会等。国外的轨道製造、可重复使用运输器、高超声速平台都在跑。”
“我们慢一步,不是少赚一笔钱,是下一轮工业体系被人卡脖子。”
秦岳说:“快,不等於能跳过边界。”
“我没跳。”
陈默把第二页切出来。
【国家安全监督框架】
“第一,所有核心资料存放在南天门加密资料库,国家安全部门拥有实时监管接口,但不能下载全量资料。”
秦岳看他。
陈默接著说:“第二,项目团队分层分域。单个团队只接触一个分支,不接触完整链条。总装逻辑只在核心中枢。中枢由我、指定国家安全官组成审计链。”
阿九补充:“审计链有记录权,无路线改写权。”
秦岳看向她。
“这句话,听著很刺耳。”
阿九回答:“刺耳但准確。”
祁长风低头,默默在记录本上写了四个字:这姑娘狠。
陈默没停。
“第三,资金全部走清禾资本航天专项帐户,国家监管穿透到每笔大额支出。第四,涉及军用敏感边界的成果,先备案后转化。第五,海外人才引进做背景筛查,低层资料开放,不进入总体平台。”
秦岳问:“那国家能决定什么”
陈默说:“安全边界、合规边界、对外出口边界、人员风险处置。除此之外,不进研发路线。”
秦岳把手放在文件上。
“为什么”
“因为一旦路线被多头改写,南天门会变成会场项目。”
这话不客气。
祁长风差点咳出来。
秦岳没恼。
做安全协调的人,不怕难听话,怕漂亮话。漂亮话里藏的坑,比难听话深。
“军方意见很大。”
陈默点头。
“可以理解。”
“他们不接受一套具有战略潜力的空天运输体系由私人主导开发。”
“我不卖国,也不造反。”
秦岳看他。
陈默说:“我只是比他们更快拿到了钥匙。”
这句落下,会议室里的温度变了。
秦岳没有问钥匙从哪来。
有些问题,问了也没答案。
更何况,他今天不是来查神话来源,而是来判断这门能不能开,开了之后谁站在门口。
门外传来脚步声。
阿九看了一眼平板。
“军方代表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