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瘫坐在地板上,大口地喘著气,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苏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真的是在考验自己吗?还是单纯地在耍自己?
凯文想不明白。
他掏出手机,手指有点抖地拨通了麦可贝的越洋电话。
电话那头,洛杉磯正是下午,麦可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背景里还传来巨大的爆炸声和嘈杂的叫喊声,他正在片场。
“凯文怎么样了那个华夏人搞定了吗他同意了没有”
听到“搞定”这个词,凯文的嘴角抽了抽。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专业:“迈克……我见到他了,但是……情况比我们想像的要复杂得多。”
“复杂?什么意思?”麦可贝吼道,“给他两百万美金演个配角,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告诉他,这是好莱坞!这是麦可贝的电影!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来的!”
“不,麦可,不是钱的问题,”凯文苦笑著说,“我觉得……他根本不在乎钱,也不在乎好莱坞,”
他顿了顿,开始组织语言,试图向这位只认爆炸和肌肉的导演描述今天早上那场离谱的经歷,“今天早上,他没有跟我谈合同,而是带我去吃了一顿……非常特別的早餐。”
“早餐?”麦可贝的嗓门更大了,“你在跟我开玩笑吗,凯文?我派你去华夏是让你去吃早餐的?”
“听我说完,麦可!”凯文提高了音量,“那不是普通的早餐,那是一种……我无法形容的食物,它闻起来像是腐烂的垃圾,喝起来像是……像是化学废料,”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爆炸声也停了。
“然后?”麦可贝的声音里带著点好奇。
“然后我吐了。”凯文诚实的回答,“但我旁边的苏洛,他……他喝得非常享受,他说那是东方的智慧,能考验一个人的心性,只有內心纯净的人才能品出其中的甘甜。”
“他说我之所以觉得难喝,是因为我心里充满了功利和杂念。”
这番话说完,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凯文甚至能听到麦可贝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一分钟,麦可贝才开口,声音很凝重:“凯文,你听著。这个苏洛……他不是普通演员。”
“我上次在饭局上就感觉到了。大哥房那么捧他,他却全程心不在焉,好像周围的一切都跟他没关係。我当时以为他是社恐,现在看来,我错了。”
“他不是社恐,他是……超然,”麦可贝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兴奋,“他用一碗难喝的早餐,就搞乱了你的心態,让你开始自我怀疑。”
“这不是普通的谈判技巧,这是一种精神层面的打击!他是在告诉我们,想跟他合作,就必须放下好莱坞的傲慢,遵循他的规则。”
凯文听傻了,原来……是这样吗?
那碗豆汁,竟然还有这么深层次的含义?
“麦可,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麦可贝笑了,“有意思,太有意思了!我拍了这么多电影,炸了那么多东西,第一次遇到一个敢用这种方式跟我叫板的演员。”
“凯文,你接下来的任务,不是去搞定他,而是去理解他。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他带你去吃什么,你就去吃。他跟你聊什么,你就听著。不要试图用我们的逻辑去分析他,你要做的,就是观察、记录,然后向我匯报。”
“我要知道,这个东方人到底在想什么!他越是这样,我就越想让他来演我的电影!我要看看,一个连腐烂的早餐都能甘之如飴的人,在看到擎天柱变形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掛掉电话,凯文呆坐在地上,感觉自己的认知又被刷新了一遍。
他原本以为苏洛是个疯子,现在觉得,这人可能是个没法按常理判断的天才。
而自己,像个笨蛋闯进了高人的棋局,每一步都被对方算计了。
与此同时,什剎海的四合院里。
苏洛正舒舒服服的躺在海棠树下的藤椅上,戴著眼罩和耳机,睡得正香。
高囿圆端著一盘切好的西瓜从屋里走出来,看到他这副雷打不动的咸鱼样,又好气又好笑。
她走过去,摘下苏洛的一边耳机,柔声说:“別睡了,下午还有个会呢,你忘了”
苏洛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打了个哈欠:“什么会跟谁那个漂亮国佬”
“是啊,”高囿圆把一块西瓜递到他嘴边,“人家助理刚才打电话过来,约了下午三点,就在咱们这儿。”
“还来”苏洛嚼著西瓜,含糊不清的嘟囔,“他还没被豆汁儿嚇跑心理素质可以啊。”
“我估计人家是缓过来了,准备跟你谈正事了。”高囿圆说,“你下午可別再整什么么蛾子了,好好跟人家谈。”
“谈什么谈,有什么好谈的。”苏洛一脸不耐烦,“反正去漂亮国是不可能去的,倒时差太累了。他要是愿意把剧组搬到京城来,咱们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高囿圆白了他一眼:“你当好莱坞剧组是你家开的,说搬就搬下午好好说话,別把人得罪死了,以后工作室还要跟人家打交道呢。你不想去,我可以说你的档期排不开,或者身体不適,总有办法回绝的。”
“行吧行吧,都听老板娘的。”苏洛又拿起一块西瓜,心想下午就继续摆烂,一问三不知,让他知难而退就好了。
他完全不知道,就因为一碗豆汁儿,他在好莱坞大导麦可贝心里的形象,已经从一个有点意思的怪才,变成了深不可测的东方禪师。
而他接下来的每一次咸鱼行为,都將被对方拿著放大镜进行过度解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