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达男儿的话还卡在喉咙里，伴力也的发球已经砸了出去。

球过网的弧线压得极低，贴著网带，落在底线內侧那个最刁钻的点上。

重量全压在飞行方向上，弹起来的高度还不到膝盖。

又是一拍轰飞球拍的重球。

伴力也下意识就这么以为。

可这一回，真田没退。

他的重心朝前倾了过去，对著球反弹起来的轨跡，整个人沉下去，双手握紧拍柄。

“来了。”场边的幸村轻声开口，“不动如山。”

球撞上拍面。

不是那种被轰开的脆响。

是一声闷沉的咬合声。真田的双臂猛地绷紧，膝盖、腰、肩，从脚底一节顶上来的力量，全堆到了那个触球点上。

拍面没飞。

手腕没松。他扛住了。

不只是扛住。

拍面在咬住球的剎那拧了一个角度，借著伴力也那股蛮力，反手往內角一送。

球弹了出去。

又快又沉，贴著边线钻进了死角。

伴力也站在原地，没动。

砰——

球落地，弹起砸在底线后方的围网上。

“噢”林修在长椅上把眼睛睁开了，“小真田这是......把人家的劲儿借来用了。”

谷吉张大了嘴。

牧之藤那头。

远野从矮墙上弹起来，嘴里的肉片忘了咽。

伴力也的脸彻底变了。

两个人最怕的事，到底还是来了。

“15：0！”

梅川报分的声音落下，伴力也才慢半拍地回过神。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这一拍，他用的力气跟前面那些把拍子轰飞的发球，没有半点区別。

可对面把球接回来了。

不是擦著拍框勉强挡一下的那种。

是带著质量的回击，落点死、力道足，他连拍子都没来得及架。

“你......”伴力也抬头看真田，眉头拧成一团，“你什么时候能接我的发球了”

声音里没有恼火，更多是一种实打实的不解。

打了十一局，这小鬼的拍子被他轰飞了不下二十回。

每一回都是接不住的样子。

怎么突然之间，球就回来了

而且回得这么干净。

真田已经走回了底线，甩了甩手臂。

——-

“从2：2开始。”

说完。

他停下脚步，转过头。

帽檐下的脸没什么表情，话却说得清楚。

“你的第三球，我就摸到了卸力的法子。第五局，我已经能接。”

伴力也愣住了。

那不是六局之前的事了

“那你为什么......”

“我三师兄教过我。”真田打断他，“没有十足把握打出高质量回击的时候，寧可再等一等。”

“勉强接一拍，回过去也是软球，照样被你打死。那还不如直接丟分。攒著，等机会。”

闻言，伴力也站在那，半天没说话。

原来从那么早开始，这小鬼就一直在算。

算他每一拍力道的轻重，算自己接球时虎口能扛住几成，算什么时候出手才能一击见血。

前面那二十多次飞拍，不是接不住。

是不想浪费。

这还是小学生么

如此谋略，难道是那个所谓的三师兄教的

“攻守对调了。”幸村温柔笑了一下。

场上的局势，从这一球开始变了味道。

伴力也不敢再隨便发重球。

他知道真田能接，而且接得有质量。再这么硬砸，等於把自己最得意的武器，餵到对方拍子上。

可问题是。

他要是不发重球，那真田的接发球，就轻鬆得多。

那也就意味著『其疾如风』的出现。

真田的回击速度......他处理不了！

再三思虑，伴力也咬了咬牙，第二颗发球收了三分力，落点压在外角。

砰-！

真田横移一步，双手反拍切了回去。

球过网，落在中场偏后。

回合起来了。

这是整场比赛头一回，球在两条底线之间来回超过两拍。

伴力也底线兜了一板，真田再回一拍。

第三个回合，伴力也想加力压制，可那股从骨头里涌出来的蛮力，比第一局钝了太多。

球被真田反手一记近角抽球带走，砸在边线上。

“0：30”

“15：30！”

伴力也的脸沉了下来。

不发重球，回合战他打不过这小鬼的稳。

发重球，又会被借力反杀。

两头堵死。

更要命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