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多分钟过去,他那个力量爆发的窗口期,早就过了。
前几局还能靠纯粹的蛮力一锤定音,现在再想砸出那种轰飞球拍的发球,得咬著牙逼自己。
逼一次两次行,逼第十次,胳膊不答应。
再次发球,伴力也赌了一把,又上了全力。
球砸过来的瞬间,那股贴著空气压过来的重量感,回来了。
真田重心前倾。不动如山。
拍面咬住球,借力回送。
可这一回,伴力也的重球比刚才那颗又软了一线。
真田卸力卸得太乾净,回球不光接住了,还压著线钻进了底线死角。
“15:40!”
伴力也站在发球线后,胸口起伏。
他终於明白这小鬼在等什么了。
等的不是机会。是他的力气掉下来的那一刻。
第四颗发球,伴力也已经不敢全力了。他清楚再硬逼一拍,下一局自己的接发球就成了活靶子。
可收了力的发球,又压不住真田。
他选了追身。
球直奔真田胸口。
真田侧身让开,反手切了一记贴网短球。
伴力也那个体格,网前是死穴。他蹬地往前冲,硬地被踩得噗响,可球已经弹了第二下。
“ga!15:15......不,15:15......”梅川顿了一下,重新报分,“ga!真田弦一郎!7:5获胜!”
比赛结束!
伴力也站在原地,握著拍子,没动。
汗水从下巴滴下来,砸在地面。
他看著对面那个戴帽子的小学生,一时间陷入了失神。
自己.....输给了小学生
这个结果让他一时间有些无法接受。
回顾整场比赛,自己有点输的不明不白,但又合情合理。
如果再来一场,似乎也是相同的结果。
“前辈,握手!”
真田收拍,走过来,伸出右手。
伴力也回过神,握上去。
小学生的手不大,但握力很稳。
“前辈,承让。”真田说。
伴力也摇头,声音有点涩:“不是承让。你打得好......打的非常好。。”
他鬆开手,看著真田:“什么时候开始练这种接重球的方式的”
“这跟我三师兄有关。”真田说,“以前我因为基础原因,形成了很大的短板,三师兄qp帮我改的基础动作。他说我的发力结构有问题,碰到重球容易僵硬。改完之后,对重球的適应性提高了很多。”
伴力也沉默了几秒。
“取巧了。”真田忽然说。
伴力也抬眼。
“前辈的力量在下降,我抓住了那个时间窗口。”真田的语气很认真,“如果是前辈体力完全充沛的时候,我的回击质量不会这么高。这不是正面击败。”
取巧
如果姜辙在这,一定会忍不住翻白眼。
作为剑道传承者,真田对“正面击败”有著近乎偏执的执念。
这点从原著里他帮龙马恢復记忆那段就能看出来。
他愿意站在对手的位置上,用对手的方式堂堂正正地贏。
但伴力也毕竟大他好几岁,是已经成名的国中生。
用战术、用时机、用对手状態下滑的窗口来贏,正常来说,不算真正的“击败”。
但伴力也摇了摇头。
“小鬼。”他说,声音里没什么怒气,反而有点无奈,“你管这叫取巧”
他拍了拍真田的肩膀,力气不小,但动作很轻。
“战术执行、时机把握、对对手状態的判断,这些都是实力的一部分。你打得很聪明,也打得很扎实。”他收回手,“正面击败对我而言,这已经是正面击败了。”
说完,伴力也转身,走下场。
牧之藤那边。
伴力也刚走到场边,远野的声音就飘了过来。
“嘖,输个小鬼。”
伴力也看了他一眼,没接话,接过伊达递来的水,灌了两口。
远野还想说什么,被伊达抬手拦住了。
“远野。”伊达的声音压低,但很沉,“下一场,我来。”
远野转头看他。
“如果我也输了,”伊达说,“后面就没必要再打了。”
远野的嘴角动了动。
他知道伊达什么意思。
让自己上场的话,无论对面是什么小孩,都不会留手。
远野的打法本就带著伤害性,球场上的“意外”很容易发生。
现在是全国大赛期间,要是被立海大的人捅出去,就算队伍不禁赛,远野个人也很可能被禁赛。
远野是目前牧之藤最重要的战力。
不能冒这个险。
他们当初可是答应了平等院,要把三连冠拿下的。
今晚这场野球场的较量,已经够荒唐了。
不能再闹大。
远野盯了伊达几秒,最后扯了扯嘴角,靠回墙上,没再吭声。
立海大这边。
手冢、幸村、真田三个人站在长椅边。
真田的帽檐压得很低,看不太清表情。
一旁的手冢在整理拍线。
幸村微笑著,目光落在远处牧之藤的队伍上。
然后他抬手,开始解外套的扣子。
浅紫色的外套被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幸村活动了一下手腕,笑容温和。
“接下来,”他说,“轮到我了。”
场边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浅紫色的发梢在夜风里晃了晃。
比赛还没开始,但空气里的温度,好像又降了几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