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深吸了一口气。

又一条线连上了。

姜云起是连接马国庆和杜维岳的中间人，杜维岳是连接姜云起和杜志强的中间人。

两个人中间隔了一个人，但钱没有隔。

钱从马国庆的口袋里流出来，流到姜云起手里，流到杜维岳手里，最后流到杜志强手里。

每一层都抽了水，但大头到了杜志强那里。

“方书记，马国庆有没有说姜云起从中抽了多少”

“说了，姜云起抽百分之十，马国庆每年给杜志强送十万，姜云起抽一万。

杜维岳那边抽多少，马国庆不知道。那是杜维岳和姜云起之间的事，他不经手。”

苏晴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些数字。

“方书记，马国庆还交代了別的人吗”

“还交代了几个青川本地的干部，都是些科级、处级的，不涉及省城那边。苏晴，马国庆的案子，青川市纪委已经介入了。

市纪委的人今天晚上就到检察院，跟马国庆谈话。他的案子，市纪委和市检察院联合办理。”

苏晴沉默了片刻：“方书记，市纪委的书记是刘志远的人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方志文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苏晴，市纪委的书记是省纪委直接任命的，不归青川管。他的人事关係在省里，不在市里。刘志远管不到他，你放心，这个人可靠。”

苏晴鬆了一口气。

方志文又说了几句，掛了电话。

苏晴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天花板上日光灯管的光白得刺眼，她盯著那些灯管看了很久，眼睛被刺得发酸。

杜志强这条线已经很清楚——他通过弟弟杜维岳收马国庆的钱，通过姜云起做中间人。

他的弟弟杜维岳在省城开贸易公司，名下还有高档会所。

这些资產从哪儿来从他的工资来从他弟弟的生意来还是从姜云起的云起小贷来

苏晴不知道。

门被敲响了。高磊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

“头儿，刘家沟的清理工作今天完成了污水的抽排，明天开始挖淤泥。王海说，挖出来的淤泥比预计的多，可能要增加预算。他让我问您，增加的预算怎么办”

苏晴接过文件夹翻了翻：

“让他打报告，我签字。增加的预算从市里的环保专项资金里出。不够的话，我再向省里申请。”

“好。”

高磊接过文件夹，但没有走，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还有事”

高磊犹豫了一下，说：

“头儿，今天下午，省城那边来了一个人，说是省公安厅的，要调阅季云舒案的全部材料。

我问他叫什么、哪个部门的，他说他姓周，叫周远舟。我查了一下，省公安厅没有叫周远舟的人。他是冒充的。”

苏晴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冒充省公安厅的人来调阅季云舒案的材料。

这个人是谁派来的刘志远钟瑞华还是沈念禾

不管是谁派来的，都说明季云舒的案子已经引起了省城那边的人的注意，说明他们开始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