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天已经微微黑了。
乡下人家天黑了就没什么活动了,怕费灯油,都是早早就歇下了。
他洗完碗,又冲了个澡,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正坐在床上,就著床头那盏油灯,手里拿著一块粗纸,低著头在画什么。
他走过去看了一眼——是鞋样子,纸上画著一只脚的轮廓。
“我的鞋够穿。”他说。
“鞋子也穿了好久了,该给你做双新的了。”她头也没抬,手里的笔尖沿著画好的线慢慢描。
“我每天去铁铺,用不了那么好的鞋。你给自己做一双,再做一身衣裳。”
“我娘给我做了新衣裳了,我够穿。”她终於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虽然每天去铁铺,但也该有一双新鞋。要不然他们该笑话我了。”
“笑话你什么”
“当然是笑话我当你娘子当得懒,连自家相公都没新鞋穿。”
他坐在她身边,床板微微陷下去一块。
“他们不会笑话你,只会羡慕我找了一个这么好看又能干的娘子。”
她抬眼看他。
他也在看她,眼神沉沉的,像夜里烧得正旺的炭火。
他伸手把鞋样子从她手里抽出来,放到床头。“晚上做这个费眼睛,歇了吧。”
她懂了他的深意,耳朵尖又红了,轻轻“嗯”了一声,把鞋样子和针线篓挪到床头的箱子上。
她躺进被窝里,他也跟著躺进来。
两床被子並排,他掀开自己的,又掀开她的,把自己那条盖在她身上,两个人挤进了一个被窝里。
他的手碰到了她的手,粗糙的指腹蹭过她细嫩的指背。
“还疼不疼”
“今天歇了一天,不疼了。”
“那我来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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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身上来,动作比昨晚熟练了许多。
他伸手解她里衣的系带,指头碰到她腰侧皮肤的时候,她轻轻缩了一下。
他没停,继续解,解开后拉过被子把两个人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被窝里很暗,只有从他头顶透进来的一线光。
她搂著他的后背,手心贴著他结实的肩胛骨。
被窝里的空间有限,两个人贴得很近,膝盖碰著膝盖,鼻尖碰著鼻尖。
被褥起伏,像浪打船舷。
她费力地搂著他,闭著眼睛,sensorypathway。
“睁眼,看我。”
她睁开眼睛。
他就在她面前,鼻尖快要碰到她的鼻尖。
汗水从他额头滴下来,落在她脸上。
她伸手擦了一下,他又低下头,亲她的下巴。
( ̄)ブ)
许久,他倒下来。
她也趴在他胸口上喘著气。
“好热啊。”
他抬脚把被子踹到脚下,两个人赤身贴在一起。
他身上也热,她把脸贴在他胸口,慢慢平復著呼吸。
“还热不热了”他问。
“好多了。”
“这次还难受不”
“不难受了。”
她搂著他的脖子,把下巴搁在他肩窝里。
“你明天还要去铺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