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说啥做错事的人是他,还能反驳了不成”
“他还真就反驳了,”玉芬冷笑,“赵向东说了,娶了金芳就等於娶了一堆麻烦,不但要养她,还要养娘家人一家子。”
“他真这么说”杨栓成瞳孔微缩,满脸的不敢置信。
“他不但这样说了,还说......说外面的女人花了一点钱,就会討好他,可咱们金芳不会。”玉芬捂住了脸,眼泪顺著手指缝流下来。
杨栓成沉默了,他木然的看了一眼窗外,火气突然就消散。
他又熟练的摸进口袋里拿出菸捲想点燃,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扔到了一旁。
玉芬哭的越来越厉害,最后化成小声的呜咽。
“我跟你一样生气,甚至比你还气,金芳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如今去了他家受这样的气,我的心像剜肉一样疼,”说到这里,玉芬狠狠锤了自己的胸口两下,“可我今天去就是为了借钱......难道儿子的病能不治,我能假装没这回事吗”
不能啊,怎么能不救儿子
所以玉芬只能假装没听到女儿的哭诉,强忍著开口,然后接过了那一万块钱,逃也似的回来。
这钱仍旧是赵向东拿出来的,当时赵向东那个表情,就像是打发要钱的狗,玉芬被刺的生疼。
她想金芳也一定很难过吧本来正处於痛苦的时候,自己母亲却又撒了把盐。
玉芬没敢问,但她察觉到自己把钱接过以后,金芳的眼神变得灰败,像是失去了力气,默默接过胜男回了屋。
没再继续和赵向东吵,因为她明白,自己没有离婚的底气,只能受著。
“是我对不起闺女,我这个当爹的没本事,”杨栓成自嘲道,“一万就一万吧,你记在本子上,等金虎的病治好了......我就是出去卖血,也得把这钱还了。”
“还有盖房子时候那两万!”玉芬使劲抹了把眼泪,“到时候我也出去搬砖,说啥得把这钱给他。”
夫妻俩说不清是为了自己的自尊还是为弥补对女儿的亏欠,总之,这目標是立下了,可真的能实现吗
有时候人的觉悟来的太晚,时间不等人,命运也不会按著个人的意愿走。
说完了金芳的事,夫妻拿出笔和纸开始细细计算著,拿到了多少钱,还差多少......
炉火噼噼啪啪的,门死死关著,谁也没注意到早已不知什么时候敞开的一条门缝。
金虎身体僵硬的蹲在父母的门口,像是石化了一般,嘴唇都变得没了血色。
刚才他想著来母亲这屋拿点东西,无意间听到了父母的爭吵,怕自己进去激化矛盾便等在了门口。
没想到听到了大姐的事,愧疚和难过让他忘记了离开,脑子一片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