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未来的光武大帝在算驴帐?(2 / 2)

唐昌拄著手杖站在台阶上,看著陆长生往里走。

丙三舍在太学最西边。

屋顶漏过雨,墙皮掉了半边。

门口掛著的木牌歪著,上面被人刻了几个字。

“博士坟场。”

书吏看到那几个字,脸都绿了。

“这……这不是我写的。”

陆长生抬头看了一眼。

“挺准。”

书吏愣住。

陆长生推门进去。

屋里乱成一团。

有人趴在案几上睡觉。

有人低头削木剑。

有人把竹简垫在脚下,正翘著腿啃饼。

后排靠窗的位置,一个青年低著头,在案下拨算筹。

陆长生进门时,那青年只抬了一下头,又把头低下去。

眉骨平,鼻樑挺,衣衫洗得发白,袖口磨破了一圈。

身上有种把日子掰碎了算的劲。

陆长生心里那盘沙子落稳了一点。

紫薇星未必该坐龙椅。

可一个能在太学里偷偷算租驴帐的人,至少不是只会背书的木头。

这比刘家那些只会哭祖宗的废物强。

前排有个胖学子打了个哈欠。

“新博士”

旁边人接上。

“这么年轻太学现在连学子都不够,拿学子凑博士了”

屋里笑声散开。

书吏缩著脖子,把竹册放到讲席上,立刻溜了。

跑得很快。

门外还差点绊了一跤。

陆长生站在讲席前。

没拍案。

没训话。

他拿起竹册,翻开。

“邓禹。”

左边一个少年坐直。

“在。”

“朱祐。”

后排一个壮实青年懒洋洋举手。

“没死。”

屋里又笑。

陆长生继续往下念。

“刘涛。”

“在。”

“刘秀。”

后排那个算帐的青年把算筹按住,站起身。

“学生在。”

陆长生抬头。

“你在听课”

刘秀停了一下。

案下还有半截帐绳露著。

躲也躲不乾净。

“学生听著。”

“我讲了吗”

屋里瞬间安静。

几个刚才还在笑的人,肩膀抖了抖。

刘秀也卡住了。

这位新博士不按常理来。

第一堂课,连书都没翻,先抓人算帐。

刘秀把帐绳收进袖中。

“学生失礼。”

陆长生把竹册合上。

“帐本拿出来。”

刘秀没动。

他来太学,不是来惹事的。

家中束脩已经紧,长安米价又贵。

跟人合买一头驴,白日出租拉货,晚上再算分帐。

这事不体面。

宗室子弟沦落到租驴。

传出去,许子威能拿这事讲半个月。

旁边的朱祐低声嘀咕。

“文叔,別给他。”

邓禹皱了皱眉。

“新博士刚来就查私帐”

前排胖学子乐了。

“刘文叔,拿出来让大家看看嘛。”

“堂堂汉室宗亲,天天算驴钱。”

笑声又起。

刘秀把帐本拿出来,放到案上。

他没有爭。

爭了也没用。

在长安,穷就是错。

宗室穷,更是笑话。

陆长生走下讲席,拿起帐本翻了两页。

字很细。

每一笔草料钱、租钱、修蹄钱,都记得清楚。

陆长生心里给这个刘秀定了性。

能忍。

能算。

也能熬。

这种人不需要哄。

哄多了会软。

得先把他那层“安分”的壳敲碎。

陆长生把帐本扔回去。

“算得还行。”

刘秀愣了一下。

屋里也安静了。

他们等著新博士羞辱刘秀。

没想到等来这么一句。

陆长生转身回讲席。

“今天不讲《尚书》。”

胖学子来了劲。

“博士,那讲什么”

陆长生拿起粉笔,在木板上写了两个字。

钱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