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轻轻眨了一下眼，后退一步，伏下前身，如同远古山岳的化身，就这样安静地跪在她面前，用额头抵住她的掌心。

一股温热的气息从它的眉心渡过来，顺著林苏的灵脉向下流淌，將她体內的力量轻轻唤醒。

白泽抬起头，喉间发出一声温柔的鸣响。

渔者站在小舟上，看著这一幕，声音里带著笑意：“白泽一族，万形一心。你遇到的所有它，都是同一缕意识落在不同人间的影子。它等你也等了很久。”

林苏低头看著白泽。

白泽已经站了起来，退到一旁，不再出声。它安静地蹲坐在镜面上，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渔者的目光从白泽身上收回来，重新落在林苏脸上。

“第二个办法，”她说，“需要你来帮忙。”

林苏：“你说。”

只要不涉及安危和工资，她是愿意帮忙的。

渔者从舟上走下来，踩在镜面上。

她走到林苏面前，站定，抬手摘下那顶竹编斗笠。

斗笠之下的那张脸，虽年迈却眉眼柔和，额间有一道极淡的桃色印记。

她说：“我会把这一万三千年积攒的神魂之力全部渡给你，让你拥有足够的灵魂分量来承受。”

“但光有我的力量还不够。阴阳相生的新规则需要一枚核心来承载，才能在天地间扎根。”

她的目光移向白泽。

白泽安静地蹲坐在那里，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地看著她，仿佛早已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渔者轻轻嘆了一声。

“白泽之心，是白泽一族万形万象的根源。通晓万物、化形万千，皆由此心生发。

只有白泽心甘情愿將这颗心献出，与新规则融为一体，阴阳循环才能真正成立。”

渔者接著说道：“献出白泽之心，它就会退化成无知无觉的幼兽。前尘尽忘，神智蒙昧，一切从头开始。这是白泽一族的宿命，也是它们的选择。”

林苏睫毛颤了颤。

“不用担心，我本就是西王母留在这个世界的分魂，而白泽亦是心甘情愿。”

渔者浅浅一笑，继续往下说：“我们的存在意义，就是等待这一刻。”

她看向林苏的目光越发柔和。

“当你体內的力量、以及白泽的万形之心齐聚，我就会以自身为薪柴，点燃你体內的循环。”

“阴阳相生的新规则会从你身上辐射出去，覆盖整片天地。天命之子的轮迴终止，灵脉重生，灵气重新丰沛。”

“不用担心，只用借用你的力量，这对你没有影响，反而会有好处。”

林苏看著她。

“没有別的办法”

“没有。”渔者的嘴角弯了弯，“我活了太久了。从阳神立下封印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自己会在这一天结束，我等到了你，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她伸出手，指尖轻触林苏的心口。

“別替我惋惜。”

渔者笑了笑：“请祝福我吧。”

林苏低头看著自己心口那只手，抬头时看见渔者的笑容。

渔者说：“我会是一个完成使命的成功老渔民。”

她收回手，转身走向沈惊澜和顾红綃。

白泽也从镜面上站起来，走到林苏身后，用鼻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后背。

渔者站在沈惊澜和顾红綃之间，双手同时抬起，一左一右，掌心分別对准两人的丹田。

她的指尖开始发光，那光如冬日初雪般洁白，似昼日旭阳般温暖。

“林苏。”

她叫她的名字。

“握住他们的手。”

林苏抬脚，一步一步走上前。白泽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每一步都踏出白莲，在镜面上铺成一条路。

她走到沈惊澜面前，抓住他的右手。冰冷，如握著冬日寒玉。

她走到顾红綃面前，握住她的左手。温热，似捧著炭火余烬。

两只手同时传来截然不同的触感，一冷一热，在她掌心交匯、碰撞，互相排斥又彼此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