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者身上的光芒越来越盛。
“闭上眼睛,”渔者的声音从光芒中心传来,比之前更轻了一些,“把你的灵气放出来,让其中的力量顺著你掌心流进他们身体里,再从他们身体里流回来。”
林苏闭上眼。
木灵气从经脉中涌出,顺著掌心渗入沈惊澜的右手,又顺著掌心进入顾红綃的左手。
两股灵气在她体內交匯,一冷一热,碰撞的瞬间,她感觉到丹田处那蛰伏已久的藤蔓馈赠的力量猛地甦醒过来。
它沉睡已久,缓缓舒展开身体,张开所有根系,將那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一同包裹进去。
冷与热在她体內交融,如同春冰初解,恰似冬雪消融。
渔者的光芒在她前方燃烧著,越来越亮,越来越热。
紧接著,一颗纯洁的心从白泽胸腔中浮出,落在光芒之中,以己为炬,点燃光芒。
最后一刻,林苏听见渔者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越来越远,最后只有一句轻笑的声音。
“你看,这样就好了。”
白光吞没了一切。
流动的灵气循环交融,从林苏体內向外飞出,穿过沈惊澜和顾红綃的身体,穿过白泽的心臟,穿过镜面,穿过虚空,向整片天地蔓延而去。
她听见白泽在身后发出一声低低的鸣叫,那声音里有喜悦,也有悲伤。
白光渐渐淡去。
林苏睁开眼。
渔者不见了。
她站立的地方,只剩下一顶竹编斗笠,安静地躺在镜面上,笠沿还沾著一片小小的、乾枯的桃花瓣。
林苏低头看著那顶斗笠,愣神了许久。
白泽从她身后走上来,用鼻尖轻轻把那顶斗笠拱起来,衔在嘴里,然后走到她身边,把斗笠放进她手中。
林苏接过斗笠,轻声说道:“愿你的去处,春暖花开,灼灼其华。”
她把它翻过来,看见斗笠內侧刻著一行小字:
“吾归桃林,勿念。”
林苏把那顶斗笠收进怀里,抬起头,看向面前。
沈惊澜和顾红綃还漂浮著,但缠绕在他们身体周围的灵光已经变了。
那两缕原本彼此衝撞的光流,此刻正安安静静地缠绕在一起,如同两条首尾相衔的阴阳鱼,缓缓游动。
镜面上的白莲正在一朵一朵地开放。
从她脚下开始,向四面八方蔓延,开遍了整面镜子的每一个角落,把她托在花的中央。
白泽蹲在她身边,琥珀色的眼睛映著满镜的白莲,那里面含著千年不变的温柔。
镜面上,倒映著林苏的面容。
在她的眉心,有一枚极淡的印记,形如桃瓣,顏色浅粉,正在缓缓地吸收著周围的光。
林苏抬起头,看著这方天地。
空气里的灵气正在变得浓郁,从稀薄变得稠密,从沉闷变得轻盈。她能感觉到远方灵脉在重新生长,地下的灵泉在重新涌流。
新世界。
白泽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下头,把额头抵住她的眉心。
那股温热的暖意再次渡过来,比之前更浓了一些,在退化之前,它把一部分东西分给了她。
然后它退后半步,身形开始缩小。
巨兽一点一点地缩小,皮毛上的光芒收敛,最后变成一团拳头大小的白色毛球,蹲在镜面上,仰头看著她。
“嚶”
林苏弯腰,把它捞起来托在掌心里。
小狐狸在她掌心里转了个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林苏看著掌心里那一团毛茸茸。
她低头。
“辛苦了。”
而在她身后。
幻境破碎,眾人一一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