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那几个,另外再包二两银子的红封。”
云落眨了眨眼:“往年不是加一个月……”
沈折枝把碗一搁:“那能一样吗今年我都封侯了,大伙儿必须跟著一块儿沾沾喜气,而且大过年的,散財图个吉利。”
云落闻言,抿著嘴笑了笑,赶紧拿笔在单子上添了几处。
接下来两日,侯府上下忙得脚不沾地。
贴春联,掛灯笼,扫尘换新,备年菜。
沈折枝把自己关在府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睡了吃,吃了睡。
偶尔有帖子递进来,她瞟一眼內容,但凡带著什么小型诗会、雅集、花宴的,一律让门房原封退回,附赠一句標准话术:“侯爷守孝闭门,恕不待客。”
堵得一个缝儿都不留,谁也別想趁机勾引她。
转眼就到了除夕这日。
天刚亮,后厨就热火朝天地忙开了。
沈折枝难得起了个早,穿了件家常的窄袖袍子,头髮隨意拿根带子束在脑后,踩著棉靴溜达到了后厨门口。
一进门,热气和面香扑了满脸。
厨娘周嫂正在案板上揉麵团,旁边几个丫鬟围坐著擀皮儿调馅儿,嘻哈哈说著年节的趣事。
见她进来,所有人的动作齐顿住。
“哎哟,侯爷今日怎么起这么早!”
沈折枝:“……”
別说她们惊讶了,她自己也惊讶。
前两日明明睡得昏天暗地,恨不得跟床板长到一块儿去。
结果到了除夕这天,天刚亮就醒了,躺在被窝里翻了半天怎么也睡不回去。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劳碌命。
上班的时候困得要死,一放假反而精神抖擞。
唉……
周嫂试探著问:“您是不是饿醒的我先给您下碗面”
沈折枝摇了摇头,洗了个手就开始往案板边挤:“不饿,你们包你们的,我也凑个热闹包几个。”
眾人面面相覷。
啊
侯爷亲自包饺子
这时,云落跟在后头追了进来,手里还拎著件没来得及给她披上的外衫:“快歇歇吧,您金尊玉贵的,这种活计哪用得著您亲自来……”
沈折枝已经坐下了,捏起一张饺子皮,舀了一勺馅料。
“什么金尊玉贵,咱们小时候在边关,过年的饺子不也是跟著爹爹军营里的伙头兵一块儿包的我手艺好著呢。”
说著,她两手一合,捏出一只圆滚滚的饺子,放到案板上。
周嫂低头瞅了一眼。
像个歪脖子的元宝,左边鼓右边瘪,褶子全挤到了一块儿去。
沈折枝自己也看了一眼,沉默了一会儿,面不改色地把那只饺子往旁边一推:“这个给破月吃。”
旁边的小丫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气氛一下子就鬆了。
不多时,破月也被云落拽了过来。
他站在后厨门口,面无表情,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他为什么在这里的疑惑。
沈折枝头也没抬:“站著干什么过来包。”
“可……属下不会啊。”
“不会就学啊,日后討了夫人难不成让人家给你包”
破月沉默片刻,深觉有理。
於是缓步走到案板前,在沈折枝对面坐下来,跟著云落学怎么包饺子。
云落手底下的饺子捏得漂亮极了,褶子均匀,个头一致,一排排码得整齐。
沈折枝偏头瞄了一眼,再看看破月面前那堆歪七扭八的玩意儿,默默把它们挪远了些。
什么抽象派饺子,自己包了自己吃。
她是一口也不可能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