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凛
她实在想不出这人能送什么年礼过来,便好奇地走过去掀开箱盖。
这么一开,当场愣住。
里面放著满满一箱子虎骨膏,续筋丹,活血散……
旁边还装著几罐边关特產的鹿茸酒,瓶身上围著防碎的棉布。
箱子角落压著一张字条,笔跡张狂凌厉,笔锋像是要把纸戳穿:
【天冷路滑,少喝酒,別摔了。】
沈折枝:“……”
送了一整箱跌打药和鹿茸酒,然后告诉她少喝酒,別摔了
行。
挺裴凛的。
沈折枝把纸条往袖口一塞,站在箱子旁权衡了一番,转身又回了后厨。
“周嫂,再烧一锅水,我再包一碟饺子。”
云落一听,歪了歪头:“这回让奴婢送到哪里”
“摄政王府。”
“……”
沈折枝无视了云落的一脸错愕,重新坐下,挽起袖子。
这事儿吧,她也不好解释。
说得直白点就是……
骗都骗了,顺手的事儿。
……
摄政王府。
除夕这日,整座府邸比平时更冷清了几分。
因为裴凛从来不过年。
实际上,任何需要与人热闹的节日,於他而言都多余。
府中下人深諳此道,连灯笼都只敢掛在外院门廊,內院依旧老样子,廊下没有红绸,窗上没有窗花,一派肃杀。
此刻,裴凛正坐在书房里批阅军报。
他无视了外界的喜庆,仍是一身玄色长袍,领口收得极高,將喉结以下的部位遮了个严实。
名为秦绪的暗卫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他是上次隨裴凛前往靖北侯府的那名暗卫。
那日因他多了一句嘴,让王爷在侯府留宿一夜,回府后便被提了一级。
如今,已经能贴身伺候了。
今日交接时,暗卫统领拍著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越是这种闔家团圆的日子,王爷心情便越差,你今日且夹著尾巴做人吧。”
秦绪用力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
其实,他大概也知晓王爷心情差的缘由。
很简单:没人陪。
所以这段时日,他须得小心再小心才行……
“王爷,”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靖北侯府来人了,送了个食盒。”
裴凛执笔的手一顿。
秦绪敏锐地注意到,王爷方才还紧拧的眉头,似乎鬆了那么一点儿。
“拿进来。”
管家推门而入,双手呈上一只朱漆食盒。
秦绪快步接了过来,置於书案一角,掀开盖子。
热气蒸腾而上,里面摆放著一碟饺子,个头不大,褶子略有些歪扭,倒也看得过去。
旁侧压著一张字条。
秦绪扫了一眼,上面写著:
【王爷新岁安康,饺子是我亲手包的,手艺一般,但馅儿调的不错,你凑合吃。
另,跌打药收到了,多谢。】
字写得隨意,末尾还画了个潦草的小人。
脑袋是个圆圈,身子两根线条,双手交叠在前头。
似乎……是在抱拳作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