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流民挨宰,高价租衣(2 / 2)

而刚刚落籍、编入辽东户籍的一眾流民,衣衫皆是破烂单薄,大多是补丁叠补丁的粗麻布短褐,根本挡不住北疆刺骨寒风。

男女老少缩成一团,浑身瑟瑟发抖,嘴唇乌青,手脚冻得僵硬发紫,不少孩童小脸通红,啼哭都冻得发不出声。

官府临时设立的衣赁棚前,堆放著一排排旧羊毛大衣。

这些冬衣皆是往年流民穿过的旧物,表层起球、起毛,多处磨破、露著线头,衣身又硬又糙,羊毛粗糲扎人皮肤。

凑近一闻,噢……他妈的……好上头!混杂著汗味、霉味、膻腥味,刺鼻难闻,穿在身上又沉又痒。

可纵使万般不堪,它唯独占了一个最大的好处——极暖。

在这酷寒的辽东暴雪天,这件破旧有味的羊毛大衣,就是穷人唯一的活命依靠。

一名拖家带口的中年流民,怀里抱著冻得瑟瑟发抖的幼子,身后跟著面无血色的妻子,硬著头皮上前询问租价。

“官人,五百文一季……能不能便宜些俺一家四口,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

他声音乾涩卑微,带著小心翼翼的恳求。一路逃难千里,家中早已一贫如洗,一文钱都能难死一家人。

可负责租衣的商贾,仗著官府特许、独家经办,满脸倨傲,眼神居高临下,半点怜悯也无。

他嗤笑一声,斜眼打量这一家子:

大雪漫天,衣不蔽体,个个冻得摇摇欲坠,活脱脱一副隨时要冻死在路边的模样。

商贾语气刻薄又蛮横:“拿不出来钱,可以租呀,这大衣,用料极其厚实,就这价,少一文不租。要租就签字画押,不租就滚。”

流民脸色发白,急忙哀求:“老板行行好,便宜两百文,俺开春种地一定补上……”

话没说完,商贾直接打断,语气冰冷残忍:“我劝你识相。这辽东的天,不穿这件厚实衣,今夜你一家老小,冻死路边都没人收尸。租,活……不租,死。就这么简单。”

他冷眼扫过流民单薄破败的衣裳,看著孩童发紫的小脸,嘴角带著冷漠的嘲弄:

“別跟我討价还价,你们这群流民,命贱得很,可天气不饶人,没这大衣,你们撑不过辽东的冬天!”

寒风呼啸而过,流民浑身一颤,望著怀里快要冻僵的孩子,看著妻子含泪无助的眼神,心底最后一点倔强彻底碎了。

他知道商人说的是实话。

在中原,穷人尚能挨冻;在辽东寒冬,无厚衣便是必死之局。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咬牙点头。

商贾拿出纸质租借契约,上面密密麻麻写满条目。

这名流民世代耕作,一字不识,双眼茫然,根本看不懂纸上写的是什么规矩、什么赔付条款、什么损坏追责。

他只知道,自己没得选。

但好在官吏就在一旁监察,法度严明,管束极严,商人不敢私设霸王条款、肆意坑害流民,契约条目皆是官府定好的规整条文,公允合规,只是冰冷、刻板、没有半分人情。

流民捏著粗糙的纸笔,指尖冻得发僵,颤巍巍按下自己的指印,画押確认。

一笔一划,不是交易,是乱世穷人別无选择的活命契约。

画押之后,他赶紧把那件又臭又破、有点扎人的旧羊毛大衣裹在妻儿身上。

套了一件內衣穿,也不感觉扎人,十分暖和了,一下感觉到了夏天。

流民大惊,这大衣竟然堪比神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