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河平原在身后越来越远。

穆尘的光之足迹踏在晨光里，每一步都在虚空中留下一个淡金色的脚印，脚印持续三息后缓缓消散。

他的速度不算快，右臂的痉挛还没完全消退，经脉中那些细微的裂口需要时间修复。

太阳从东面升起来的时候，暗红色的平原被染上了一层橙黄。

那些散落在战场上的飞舟残骸、碎骨和暗紫色血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穆尘没有回头，他知道那些东西会有人来处理。

史莱克学院在西北方向，以他目前的飞行速度，大约需要半日。

他在途中经过一座小镇，落地歇了半个时辰。

镇上的早点铺子刚开张，蒸笼里冒着白汽。

“客、客官……您这是……”

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看到他一身破损的长袍和满身的血迹，吓得手里的勺子掉在了地上。

“来一屉包子，一壶茶，多的不用找了。”

穆尘从怀里摸出几枚金魂币放在案板上。

老板战战兢兢地端来包子和茶，退到铺子角落里偷偷打量他。

穆尘没有在意，他一边吃一边闭目调息，头部魂骨释放出的温润能量正在一点点修复右臂经脉中的裂口。

邪帝的再生能力以每天三次的节奏运转，每次大约能修复两到三成的损伤。

包子吃完的时候，右臂的痉挛已经止住了。

他站起身，朝老板点了点头，然后重新踏上了光之足迹，从镇子上空掠过。

“魂……魂斗罗？不对，那是封号斗罗的气息……”

“咱这小地方怎么来了个封号斗罗……”

镇上的早点铺老板站在门口仰头看了半天，揉了好几遍眼睛。

穆尘已经飞远了。

史莱克学院的外墙出现在视野中时，已经是正午。

阳光把海神湖的水面照得波光粼粼，湖边的垂柳在风里轻轻摆动。

门卫处的两位老师探出头来张望，看到是穆尘之后连忙行礼。

穆尘没有停步。

他穿过外院，绕过海神湖，直接进了内院。

沿途遇到的学员和老师纷纷侧目，有人注意到他破损长袍上干涸的血迹，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拦他。

海神阁的大门在他面前自动敞开。

穆恩坐在议事厅的主位上，手边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

玄子靠在侧面的椅子上打着盹，张乐萱站在窗边，手里捏着一封信纸。

三个人在他推门进来的瞬间同时抬起头。

“你……突破了？”

张乐萱手里的信纸飘落在地。

穆尘走进议事厅，光之足迹在门槛处熄灭。

他没有坐下，就站在大厅中央，身周的九个魂环缓缓旋转。

前五个黑色沉厚如墨，后四个血红色浓烈如熔岩，在厅内的烛光下折射出不同的光泽。

“八十万年？”

穆恩的目光从第一个魂环扫到第九个，在最后一个血红色魂环上停了下来。

“血河平原上，我杀了邪帝，拿了它的魂环和头部魂骨。”

穆尘风轻云淡的说道。

玄子的瞌睡瞬间醒了。

他从椅子上直起身，绕着穆尘走了一圈，每过一个魂环就停下来看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