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贪点,”小斐端起茶盏,语气依旧是那副调子,“但是要保证他们能到达京城。”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意思却再明白不过——银子你可以过手沾一层油水,这是给你办事的辛苦钱,我不管。
可人要是出了岔子,那就不是银子的事了。
钱县令混迹官场多年,哪里听不懂这话里的分量?
他连连点头,拱着手道:“大人放心,下官一定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绝不出半点差池。”
小斐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大人能力卓绝,今年的品级考核定然不错。”小斐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随意。
可这句话落在钱县令耳朵里,却比什么都重。
品级考核。
那是所有地方官的命根子。
自己在这干了三年,为的不就是考核时能得个好评语吗?
如今这位大爷亲口说了这话,那就不是普通的客气了——这是一份承诺。
钱县令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多谢大人提携!多谢大人!”
他拱着手,腰弯得几乎要折过去,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
小斐摆了摆手,没有再说什么。
当日,他便启程返京。
来的时候轻车简从,走的时候也一样。
一匹马,一个包袱,一个人,出了府城的北门便打马向北,路上连驿站都没歇,只换了两匹马,日夜兼程地赶回了京城。
而小斐的前脚刚走,有关他此行行踪的消息,就以某种特殊的渠道,在最短的时间内,被送进了京城某处。
这宅院坐落在城东一条巷子深处,从外面看毫不起眼,灰墙黑瓦,连门楣上的雕花都是最简单的样式。
可但凡在这京城地面上有些门道的人都知道,这宅子里的那位,手伸得比谁都长。
消息是午后送到的。
彼时沈临秋正在房中,替云三娘过滤信息处理事务。
说“过滤信息”,其实也就是把各处送来的文书分门别类地整理好,拣出重要的誊抄在一本靛蓝色封皮的簿子上。
沈临秋的字写得极好,一笔一画都端正清隽,像是刻出来的一样。
这一个月下来,他也已经渐渐适应了现在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