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对。”云鹂笑了,伸手捏了捏许大丫的脸蛋,“你这丫头,年纪不大,说起道理来一套一套的。”
许大丫被捏得龇了龇牙,却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一刻,云鹂心里也是欢喜的。
她在这个泥潭里挣扎了这么多年,终于看到了爬出去的希望。
在一个谁也不认识她的小镇上开一间小小的铺子,卖些针头线脑、脂粉香膏,每天清早开门,傍晚关门,日子平淡如水,但每一口水都是甜的。
许大丫也是欢喜的。
她欢喜不仅是因为云鹂,也是因为自己——许大丫希望自己也有那么一天。
可这份欢喜只维持了三天。
第四天傍晚,红灯笼照例一排排亮起来的时候,春月阁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客人,是两个穿着皂衣的差役,身后跟着一辆板车,车上盖着一张破了洞的草席,草席
老鸨最先迎上去,脸上堆着笑,手里已经准备好了碎银子往差役袖子里塞。
可她的话还没说出口,差役就把草席掀开了一角。
只一眼,老鸨的脸色就变了。
她手里的碎银子叮叮当当地掉在地上,滚出去老远,她也顾不上捡,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那是云鹂。
云鹂躺在板车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睛半睁着,像是死不瞑目的样子。
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身上穿着一件簇新的石榴红褙子,这会儿已经破败,如布条般挂在身上。
差役说,云鹂是下午在城外的河里被人发现的。
请她去表演的客人见她迟迟没有出现,派人沿路去找,结果在河边的芦苇荡里看见了她的披风和鞋子。
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掉进河里的,可从云鹂身上明显的伤痕可以看出,她绝对不是正常死亡。
春月阁的姑娘们围了上来,有人哭了,有人捂着嘴不敢出声,有人吓得躲回了房间。
许大丫拨开人群,一步一步地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