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运球声在空旷场馆里回荡。脚步沉重却精准，转身、勾手、擦板、扣篮。一遍又一遍。汗水很快浸透背心，顺着脊椎滑进裤腰。

七点整，助教马克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杯黑咖啡。

“你疯了？”他把杯子放在场边，“刚打完高强度比赛，今天本该休息。”

苏盘没停。一个后仰跳投，球空心入网。

“约基奇那记后仰，差三厘米就进了。”他落地，喘着粗气，“我得让那三厘米变成十厘米。”

马克摇头：“你昨晚数据28分21板6助攻5盖帽，联盟十年没人做到过。你还嫌不够？”

“够不够，不是我说了算。”苏盘抹了把脸，“是对手说了算。”

他走向力量区，开始深蹲。杠铃片加到三百公斤。膝盖微屈，脊柱绷直，一口气沉到底。起身时，青筋暴起，喉结滚动，发出低吼。

八点十五分，队友陆续抵达。

安东尼·戴维斯走进来，看见苏盘正做单腿硬拉，另一条腿悬空，身体如钟摆般稳定。

“兄弟，你昨晚封盖约老师那一球，我回放看了十七遍。”浓眉咧嘴笑，“他后仰角度都快九十度了，你还能扑到？”

苏盘放下杠铃，擦汗：“他重心偏左脚，起跳前右肩下沉半寸。我赌他习惯性动作。”

“赌赢了。”浓眉拍拍他肩膀，“但别把自己赌垮了。”

苏盘没接话。他走向冰桶，把双腿泡进去。刺骨寒意让他牙关打颤，但他纹丝不动。

上午十点，球队召开内部会议。

主教练达尔文·哈姆站在白板前，圈出几个战术节点：“掘金这场暴露一个问题——我们高位挡拆后，外线轮转太慢。苏盘，你顺下时，对面两个内线夹击你，这时候你需要更快决策。”

苏盘点头：“我可以提前阅读防守站位。如果弱侧底角有人埋伏，我就分球。”

“对。”哈姆眼神发亮，“你不是传统中锋，你是轴心。整个进攻体系绕你转。”

会议结束，公关部的人匆匆进来：“苏盘，联盟办公室来电，要求你今天下午三点去生物监测中心报到。例行审查。”

全场安静。

苏盘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节奏平稳，但指节泛白。

“知道了。”他起身，“我去。”

走出会议室，手机震动。又是母亲。

【陈默昨天在我家坐了两个小时。他说你最近恢复速度异常，建议你主动配合调查。】

苏盘盯着屏幕，拇指悬在删除键上。

异常？

他想起昨夜洗澡时，镜子里那张脸——眼窝深陷，颧骨突出，皮肤下血管清晰可见。这不是疲惫，是燃烧过度的痕迹。

但他不能停。

湖人正在冲击季后赛席位。西部竞争惨烈，每一场胜负都关乎排名。他是球队最后一道防线，也是第一把尖刀。

中午十二点，食堂。

苏盘端着餐盘坐下：鸡胸肉、糙米、西兰花、水煮蛋。营养师规定菜单，一分不多，一克不少。

记者杰森端着咖啡凑过来：“苏盘，听说联盟要查你？是不是因为x-7那个项目？”

苏盘夹起一块鸡肉：“我不知道什么x-7。”

“别装了。”杰森压低声音，“陈默是x-7医疗集团首席顾问，专门研究运动员极限恢复。去年有个短跑选手，赛后血检异常，后来爆出用了他们的‘细胞激活剂’。虽然没实锤，但……”

“所以呢？”苏盘抬头，眼神平静，“你觉得我打了针？”

杰森噎住。

“我每天训练十小时，睡五小时，吃草喝水。”苏盘放下筷子，“你要觉得这叫异常，那你去告诉全世界——苏盘靠的是命，不是药。”

他起身离开，餐盘几乎没动。

一点半，苏盘回到公寓。

窗帘拉严，房间昏暗。他打开电脑，调出昨晚比赛录像。画面定格在约基奇后仰出手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