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智敏对上权煊赫投来的视线,微微一怔,随即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什么信息。
这是要让我走?
她心下明了,面上却不显。
「那我不打扰oppa休息啦,参鸡汤趁热喝才好,我就先回去啦。」
转身离开前,她趁著赵美延低头间隙,悄悄朝权煊赫皱了下鼻子,做了个略带抱怨的怪表情,仿佛在说就知道赶我走。
但动作极快,一瞬即逝,随即她便恢复如常,朝赵美延礼貌地点了点头,拉开病房门走了出去。门轻轻合上,病房内重归宁静。
权煊赫望著合拢的门板,几不可察地牵了下嘴角。
柳智敏轻轻带上门,病房外的走廊安静得能听见远处护士站的细微交谈声。
她沿著墙壁走了几步,靠在一旁的窗边,手指不自觉地摩挲著下巴。
刚才权煊赫醒来时,虽然脸色看起来确实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明亮。
柳智敏歪了歪头,回想起细节,不由得嘴角微微勾起。
「该不会是装的吧?」
她低声自言自语,语气里带著几分好笑和怀疑。
「前几天还在路演现场活蹦乱跳的,今天就突然晕倒了?还是偏偏在绯闻上热搜的时……」不过,转念一想,她又摇了摇头。
虚弱的样子倒也不完全像演戏,而且权煊赫眼下的乌青确实很明显。
他工作起来不要命是出了名的,《破墓》宣传期连轴转,接著又是《眼泪女王》发布会,或许是真的累垮了。
只是………
「他刚才故意提起我羡慕美延欧尼的性格,是在缓和气氛吧?」
柳智敏托著下巴,窗外的阳光落在她侧脸上,让她眯了眯眼。
「这人真是……」她在心里嘀咕。
「明明自己躺在病床上,还不忘当和事佬。」
虽然一开始看到赵美延在场时她有点尴尬,但权煊赫的调和,反而让她放松了不少。
柳智敏其实并不讨厌赵美延,甚至还觉得对方性格活泼善良又好相处。
只是毕竞两人都与权煊赫有过牵扯,气氛难免微妙。
「他大概是怕我们闹别扭吧。」
「不过现在这样也挺好,美延欧尼看起来是真的担心他,都没顾上纠结绯闻的事了。」
想到这里,她甚至觉得权煊赫这病生得有点及时。
虽然这么想似乎不太厚道,但至少让紧绷的氛围缓和了下来。
权煊赫总是这样,看似随性,其实每一步都带著点小心思。
「算了,反正oppa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她脚步轻快地朝电梯走去,心情莫名轻松了不少。
不管他是真病还是借题发挥,至少眼下病房里的氛围没那么僵硬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柳智敏走进去,对著镜面整理了一下头发,最后对著倒影里的自己悄悄做了个鬼脸。「下次见面再拆穿你好了。」
柳智敏离开后,病房里安静下来。
赵美延将目光从合拢的门上收回,轻轻整理了一下床边的被角,目光落在权煊赫略显疲惫的脸上。权煊赫没有马上说话,只是静静望著天花板,似乎在斟酌著什么。
片刻后,他才缓缓转过头,看向赵美延,声音虽轻却清晰。
「美延啊。」
赵美延擡起眼,对上他的视线。
「智敏刚才的态度,你也看到了。」
「她其实没有敌意,甚至主动想和你亲近。」
赵美延抿了抿唇,没有立刻接话。
权煊赫继续说下去,声音里带著恳切。
「我知道过去的事多少会让人尴尬,但我不希望你们因为我,变得像仇人一样相处。」
「我们都在这个圈子里,以后难免会碰到,如果总是避著或者僵著,对谁都累。」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著她的反应,才接著说。
「我不强求你们做多亲密的朋友,那太虚伪了。」
「只是……至少可以不用那么紧绷,见面时能自然地点个头,说句话,就好了。」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赵美延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垂向自己交叠的双手。
她想起刚才柳智敏递参鸡汤时略显拘谨却努力友善的表情,又想起权煊赫昏迷时自己那份压倒一切的担忧。
最终,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擡头看向权煊赫,眼底的复杂情绪渐渐化开,化作一抹无奈和妥协。「我知道了。」她声音柔和下来。
「不会让她难堪的……你也别总是操心这些,现在最要紧的是好好休息。」
权煊赫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谢谢你,美延。」
晚饭时间,助理轻轻敲了敲门,提著食盒走了进来。
看到权煊赫已经醒转,助理瞅了瞅赵美延,也是假装有模有样的松了口气,笑著将几样清淡却营养搭配均衡的饭菜摆在了床头的小桌上。
「医生说你吃点清淡有营养的,这是按营养师建议准备的。」
助理一边摆放餐具一边说。
「美延i也一起吃吧,我多带了一份。」
赵美延点点头,道了声谢,便自然地坐到病床边的椅子上,先为权煊赫调整好靠背的高度,又仔细地将饭菜挪到他手边方便取用的位置。
权煊赫看著她的动作,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里却带上了一点笑意。
「感觉你比我自己还清楚该怎么照顾病人。」
他轻声打趣道,声音因为虚弱而比平时柔和。
赵美延瞥了他一眼,手上动作没停,将汤勺递给他。
「还不是因为你太不会照顾自己,快吃吧,参鸡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她指的是柳智敏带来的那份,自己也打开了另一份饭菜。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病房里只剩下细微的餐具碰撞声。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城市的灯光透过玻璃,在室内投下暖黄的光晕,气氛宁静而平和。权煊赫喝了几口汤,似乎恢复了些精神,主动找起话题。
「这参鸡汤味道不错。」他评价道,又看向赵美延的餐盒。
「你要是觉得味道淡,我让助理再去买。」
「挺好的,不用麻烦。」赵美延摇摇头,夹起一点蔬菜,顿了顿又说。
「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好好休息,尽快恢复,别总想著安排这个安排那个。」
权煊赫笑了笑,没有反驳。
他慢慢吃著东西,偶尔和赵美延聊两句无关紧要的闲话,比如病房窗外能看到哪片街景。
赵美延也放松下来,不时应和几句,甚至被他几句故作正经的调侃逗得微微弯起嘴角。
晚饭渐渐接近尾声,权煊赫喝下最后一口汤,正听赵美延说起窗外的霓虹灯光,病房门被轻轻敲响。病房门被轻轻敲响时,权煊赫和赵美延同时擡眼望去。
门被推开,周子瑜安静地出现在门口,她穿著一身简约的浅色休闲装。
周子瑜身后还跟著凑崎纱夏。
周子瑜目光扫过权煊赫,却在与赵美延视线相触时停顿了一瞬,随即平静移开。
赵美延原本柔和的神情淡了下去,握著筷子的手微微收紧。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放下餐具,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些。
病房内的空气仿佛骤然降温,连凑崎纱夏的笑容都隐约僵了一下。
天杀的,凑崎纱夏就是料到了如此,所以她在接到权煊赫消息的时候就随时跟著周子瑜,见她要来的时候就第一时间跟过来了。
权煊赫你欠我一辈子!
周子瑜走进病房,视线落在病床上的权煊赫身上,眼神里带著担忧和些许复杂。
她轻声开口,声音柔和。
「身体怎么样?」
权煊赫靠坐在床头,脸色仍有些苍白,闻言对她一笑。
「好多了,只是累过头而已。」
与此同时,凑崎纱夏迅速转向赵美延,露出她明朗的笑容,语气轻松地打破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