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延!你在这里照顾,辛苦啦~」
她边说边自然地走近,仿佛没察觉到空气中的僵硬。
赵美延原本微冷的神情在凑崎纱夏热络的问候下稍稍缓和,她点了点头,礼貌地回应。
「嗯,你行程这么忙还过来,你才比较辛苦。」
凑崎纱夏一边与赵美延寒暄,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始终留意著周子瑜与赵美延之间的微妙气氛。周子瑜的目光落在权煊赫略显苍白的脸上,轻声问道:「那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权煊赫靠在床头,擡眼看了看坐在一旁的赵美延,又转向周子瑜,声音清晰。
「会尽快交代公司,和你们公司商量之后准备发正式声明澄清。」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放得更缓,像是安抚,又像是承诺。
「事情因我而起,不能让它影响到你和你的粉丝。你放心,我会尽快处理好。」
这番话看似是对周子瑜说的,但每个字都轻轻落在病房里,也落进了赵美延耳中。
权煊赫没有直接看向赵美延,可话里那意味,分明也是在告诉她绯闻不会持续,不会继续悬而未决。周子瑜听了,轻轻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低声说。
「好,你自己也多注意休息。」
一旁的赵美延原本有点紧绷的神情,在权煊赫说出那些话后,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些。
权煊赫将两人的反应收在眼底,没再多解释,只微微颔首。
周子瑜和凑崎纱夏在病房里停留的时间并不长,但空气里的张力却因为赵美延的存在而清晰可辨。周子瑜的神情看似平静,目光却偶尔会落在权煊赫苍白的手背针孔上,流露出细微的忧虑。权煊赫半靠在床头,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轻轻咳了一声,声音带著病后的沙哑,却足够让房间里每个人都听清。
「子瑜,美延,还有Sana,谢谢你们来看我。」
「正好大家都在,有些话……我想趁这个机会说清楚。」
周子瑜擡眸看他,眼神安静。
赵美延则下意识地攥紧了手指。
「首先。」
权煊赫的目光在周子瑜和赵美延之间缓慢移动。
「子瑜好心帮忙照顾米修,却没想到被有心人拍下,引发了这次事件。」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赵美延,语气诚恳。
「美延,这件事我之前没及时跟你详细解释,让你担心了,是我的疏忽。」
他又转向周子瑜,微微颔首。
「子瑜,给你添了不必要的麻烦,很抱歉。」
这番直接的解释,某种程度也安抚了赵美延的不安。
赵美延的脸色明显缓和了许多。
周子瑜瞥了一眼赵美延,「没关系。」
第一个疙瘩似乎被轻轻解开。
但权煊赫知道,更核心的矛盾并非一桩绯闻,而是她们因他而存在的、互不相容的情感位置。他深吸了一口气,神情变得认真而疲惫。
这份疲惫半是真,半是为了接下来话语的份量。
「我生病躺在这里,想了很多。」
他缓缓说道,目光没有聚焦在任何人身上,仿佛在自言自语。
「我的工作性质,注定生活会暴露在聚光灯下,也会因为各种原因,让我身边重要的人被卷入是非,感到困扰和不安。」
他分别看了赵美延和周子瑜一眼,目光里带著歉意和决心。
这件事必须在这里解决,要是现在解决不了,以后就更难解决了!
「我不希望看到你们任何人因为我而难过,更不希望你们彼此之间因为我而产生不必要的对立。」他语速很慢,确保每个字都清晰。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现在的生活需要清晰和尊重。」
「我尊重你们每一个人,也请你们……至少,能够尊重彼此的存在和空间。」
他最终将目光投向赵美延,又转向周子瑜,提出了一个近乎「休战」的提议。
「我们无法改变已经发生过的联系,但我们可以决定未来如何相处。」
「我恳请你们,就算无法成为朋友,至少可以做到互不干涉,在必要的场合互相无视,避免让彼此尴尬,也避免让我……和关心我们的人为难。」
「这算是我一个自私的请求,也是目前对所有人都好的方式。」
病房里一片安静。
权煊赫的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残酷,却撕开了温情脉脉的伪装,直面核心。
情感的排他。
他将选择权交给她们。
如果可以接受,那就这样继续下去,如果不能接受,权煊赫也接受离开。
凑崎纱夏左右看看,内心惊的不行。
话说的这么直白?
一点都不留斡旋的余地?
呀呀呀!
凑崎纱夏脑筋飞快转动,随即轻咳了一下,介入了进来。
「煊赫说的话」
「大家其实都很辛苦,被镜头和流言追著跑。」
「也确实需要把烦恼的一些事情...解决掉。」
凑崎纱夏走到两人中间,轻轻拍了拍赵美延的手臂,又对周子瑜笑了笑,用眼神传递著拜托了的恳切。切拜
千万别当著面吵起来。
寂静无声..
赵美延看著病床上脸色依旧不佳的权煊赫,又想到这几日自己的担忧,心软了下来。
她并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只是被醋意和不安冲昏了头。
权煊赫的坦诚和请求,加上凑崎纱夏的圆场,让她意识到继续僵持只会让所有人难堪,尤其是正在病中的权煊赫。
她终于微微颔首,声音不大但清晰。
「我明白了。只要……界限清楚,我可以。」
周子瑜一直安静地听著,她的性格本就偏于内敛平和,不喜纷争。
权煊赫的解释和提议,虽然听起来有些公式化,却也给了她一个明确的阶。
其实,周子瑜当然想要让赵美延离开,可是她也能够清晰地看到赵美延对权煊赫的介意。
她未说出口的是自己也可以和他一起面对,不澄清恋爱,哪怕承认了又能如何。
可是他却毅然决然地表达了澄清的意愿。
这意思似乎很明确了。
周子瑜擡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赵美延,最后看向权煊赫,轻声回应。
「我会注意的。」
这句话既是同意,也是一种划清界限的承诺。
权煊赫心中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疲惫但真实的微笑。
凑崎纱夏又巧妙地将话题引向了权煊赫的病情和接下来的工作,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问候。气氛依旧处于一个尴尬的境地,没人搭她的话。
既然这样,那就走好了。
凑崎纱夏左右看了看两人,随后又瞧了一眼权煊赫,暗暗地瞪了他一眼。
真是算你好命,摊上了子瑜和美延这两个性格脾气都是上上佳、最好捏的软柿子!
「你好好休息,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子瑜,我们该走了,等下还有事呢。」
周子瑜顺从地起身,对权煊赫说了句「oppa早日康复」,又看了一眼赵美延,没有多余的话语和眼神交赵美延也礼节性地回视了一下,随即移开目光。
送走周子瑜和凑崎纱夏后,病房里恢复了安静。
赵美延重新在病床边坐下,默默地为权煊赫掖了掖被角。
权煊赫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委屈你了。」
赵美延摇摇头,没有说什么,但紧蹙的眉头已然舒展。
她知道,这算不上什么和解,更不是胜利,只是停火协议而已。
未来或许还会有波折,但至少此刻,在凑崎纱夏巧妙的调和下,一条最基本的界限被艰难地建立起来。这共识脆弱而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