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大小姐来了！”

这一声喊，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曲非烟猛地从令狐冲怀里弹开，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慌乱地整理衣襟和头发，又手忙脚乱地去点灯。

烛火亮起来的瞬间，令狐冲看见她的脸通红，不知是哭的还是羞的。

“你……你先躲起来！”曲非烟压低声音，推着令狐冲往窗边去。

“我躲什么？”令狐冲哭笑不得，“我又没做亏心事。”

“你当然没做！可……可……”曲非烟说不下去了，因为门外的脚步声已经近了。

门被推开。

岳灵珊站在门口，一袭淡粉色的衣裙，发髻上簪着一支白玉兰花簪，眉眼含笑，整个人像春日里绽放的桃花，明媚而鲜活。

她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看见令狐冲，看见曲非烟。

看见曲非烟红肿的眼睛和凌乱的衣裳，脸上的笑意却没有丝毫变化。

“大师兄，非非。”

她大大方方地走进来，像走进自家后院一样自然，“你们在聊什么呢？”

曲非烟僵在原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她感觉自己像是偷吃糖果被抓住的小孩，心虚得不行。

倒是令狐冲先开了口：“小师妹，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我？”

岳灵珊歪着头看他，眼中带着几分娇嗔。

“你是我大师兄，非非是我好朋友，我来看你们，难道还要挑日子？”

令狐冲被噎了一下，摸了摸鼻子，讪讪地笑。

曲非烟终于回过神来，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岳小姐，快坐。你……你吃饭了吗？

我让人去准备……”

“非非，你别忙了。”

岳灵珊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叹了口气。

“你瘦了。”

“哪有…”

岳灵珊拉着她在床边坐下，回头瞥了令狐冲一眼。

“大师兄，你先出去。我和非非说说话。”

令狐冲愣了：“我出去？这是……”

“这是鸳鸯楼，是非非姐姐的地方。”

岳灵珊理直气壮，“我们女孩子说话，你一个大男人凑什么热闹？出去出去。”

令狐冲看看岳灵珊，又看看曲非烟，张了张嘴，最终无奈地耸耸肩，转身出了门。

门在身后关上。

令狐冲站在走廊里，听着屋里传来的低语声和偶尔的笑声，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女人的心思，他永远搞不懂。

屋里，岳灵珊拉着曲非烟的手，仔细端详她的脸。

“非非，你别装了。”岳灵珊轻声道。

“你的眼睛都哭肿了，是不是大师兄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替你揍他。”

曲非烟连忙摇头：“没有没有，他……他没有欺负我。”

“那是因为我要和他成亲的事？”岳灵珊直截了当。

曲非烟的脸一下子白了，又红了，低下头不敢看她。

岳灵珊叹了口气，握着她的手紧了紧：“非非，你别多想。我知道大师兄心里有你。”

曲非烟猛地抬起头。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岳灵珊笑了，笑容里没有嫉妒，只有一种通透的清明。

“大师兄那个人，看着嘻嘻哈哈，其实最重情义。

他要是心里没你，怎么可能为你创建天机阁？怎么可能把你爷爷从黑木崖接出来？”

曲非烟张了张嘴，想否认，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还有一件事，你不知道。”

岳灵珊压低声音，眼中闪着促狭的光。

“之前在少林寺，大师兄特意让我娘去见了一个人。”

“谁？”

“他说是他妹妹，叫令狐紫妍。”

曲非烟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脸腾地红了。

“那哪是什么妹妹？”

岳灵珊笑道，“我娘回来跟我说，那姑娘长得跟天仙似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

后来我才知道，那就是你。”

曲非烟的心砰砰直跳，眼眶又红了。

“他说你是他妹妹，可哪有哥哥看妹妹的眼神是那样的？

我娘一眼就看出来了，只是没说破。”

她顿了顿，看着曲非烟的眼睛：“非非姐姐，大师兄心里一直有你。我早就知道了。”

曲非烟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一颗一颗往下掉。

“我……我没有想跟你抢……”

她哽咽着，“我知道你和大师兄青梅竹马，你们天造地设，我……”

“谁说要你抢了？”

岳灵珊打断她，伸手替她擦眼泪。

“非非，你我是江湖儿女，怎么还这么想不开？”

曲非烟愣住。

“大师兄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岳灵珊嘟了嘟嘴，“他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认定的人，死也要护着。

他心里有你，也有我。你让我把他赶走，我也赶不走啊。”

她笑了笑，眼中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释然：“既然赶不走，不如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