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说下去,但曲非烟听懂了。
两个姑娘对视着,一个眼眶通红,一个笑意盈盈。
过了很久,曲非烟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着笑着又哭了。
“你……你就不生气?”她抽噎着问。
“生气有什么用?”岳灵珊摊手,“我从小就知道,大师兄这个人,花心得很。
小时候他对六猴儿好,对劳德诺好,对谁都好。
我还以为他只对我一个人好呢,后来才发现,他对谁都好。”
曲非烟忍不住笑出声。
“不过,”岳灵珊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他对你和对我,是不一样的。对我们,他是真心。对别人,那是义气。”
曲非烟点了点头,心里暖暖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越聊越投机。
从武功聊到江湖,从江湖聊到小时候的糗事,从糗事聊到令狐冲的种种“罪行”。
岳灵珊说令狐冲在思过崖上偷她的酒喝,曲非烟说他骑驴的样子像个赶集的庄稼汉。
两人越说越起劲,笑声不断。
门外的令狐冲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凑近了些。
“啪”的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了。
岳灵珊站在门口,双手叉腰:“大师兄,你偷听我们说话?”
“我没有……”令狐冲心虚地后退一步。
“那你耳朵贴门上干嘛?”
“我……我怕你们打起来。”
“打起来?”岳灵珊白了他一眼,“我和非非好着呢。
你走吧,今晚非非姐姐陪我睡,你去找别的地方。”
令狐冲愣住了:“什么?我睡哪?”
“你爱睡哪睡哪。”岳灵珊毫不客气,“天机阁这么大,还怕没你睡觉的地方?”
“可是……”
“别可是了。”岳灵珊将他往外推,“我们姐妹说体己话,你一个大男人掺和什么?走走走。”
门再次关上。
令狐冲站在走廊里,听着屋里传来两个姑娘银铃般的笑声,摇头苦笑。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抛弃了。
天机阁偏院,陆大有养伤的房间。
令狐冲推门进去的时候,陆大有正靠在床上,拿着一本剑谱翻看。
他的伤好了大半,已经能下地行走了,只是还不能练剑。
“大师兄?”陆大有看见令狐冲,又惊又喜,“你怎么来了?”
“被赶出来了。”令狐冲苦笑,在他床边坐下,从腰间解下酒壶,灌了一口。
“被谁赶出来了?”
“你小师妹。”
陆大有一愣,随即笑了:“小师妹来了?”
“来了。和曲非烟聊得热火朝天,把我赶出来了。”
陆大有哈哈大笑,笑得太猛扯动了伤口,龇牙咧嘴地吸了口气。
“你小心点。”
令狐冲伸手按住他的背心,内力缓缓渡入,“我帮你再疏通一下经脉。”
陆大有点点头,闭上眼睛。
令狐冲运功替他疗伤,一边随口聊着:
“六猴儿,你觉得小师妹和非非……她们俩聊什么呢?”
“还能聊什么?”陆大有睁开眼,嘿嘿一笑,“聊大师兄你啊。”
令狐冲手一顿:“聊我?”
“不然呢?”陆大有道,“小师妹大老远跑来天机阁,总不是为了看风景吧?”
令狐冲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大师兄,”陆大有忽然正色道,“我多嘴问一句——小师妹和非非姑娘,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令狐冲没有说话。
“你把两个都娶了吧。”陆大有一本正经地说。
令狐冲手一抖,差点把内力输错了经脉:“你说什么?”
“我说,两个都娶了。”
陆大有重复道,“大师兄,以你现在的江湖地位,三妻四妾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江湖上那些掌门、帮主,哪个不是三妻四妾?
再说了,小师妹和非非姑娘关系那么好,以后也不会吵架。多好啊。”
令狐冲沉默了许久,才道:“六猴儿,你不懂。”
“我哪不懂了?”
“不是娶不娶的问题。”
令狐冲收了内力,靠在椅背上,灌了一口酒。
“是她们愿不愿意的问题。非非说了,她不会嫁给我。
她说她就在天机阁待着,哪也不去。”
陆大有瞪大了眼睛:“那你们这算什么?”
“算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不再躲了,我也不再找了。就这样,挺好的。”
陆大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大师兄,你的心思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令狐冲笑了笑,没有解释。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鸳鸯楼的灯还亮着,两个姑娘的笑声隐约传来。
令狐冲听着那笑声,嘴角微微上扬。
有些事,不需要让所有人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