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血海深仇,只能由他林平之亲手来报。
父亲的冤魂在天上看着,母亲的遗骨在福建等着。
他若假手于人,便是大不孝。
第十一日,林平之终于中了陷阱。
他摸到青城山后山,想从一条隐蔽的小道上山。
这条路他之前踩过三次,守卫不严,只有两名弟子轮值。
可今夜,他刚走到半山腰,脚下的石板忽然松动——
“轰”的一声,他连人带石板坠入一个深坑。
坑底铺满了削尖的竹签。
林平之在坠落的一瞬间便反应过来,长剑出鞘,剑尖在坑壁上连点数下。
卸去下坠之力,身形翻转,堪堪避开那些竹签,落在坑底一处仅容一人的空隙中。
脚刚落地,头顶便亮起了火把。
余沧海站在坑边,三角眼中满是狰狞的笑意。
“林平之,你以为老夫认不出你?”他冷笑道。
“你那身易容术,骗得过别人,骗不过老夫!
老夫故意放你在山下杀了几个人,就是为了让你松懈!你果然来了!”
林平之心头一沉。
他知道自己中计了。
余沧海一挥手,十几名弟子将绳梯放下,随即跳入坑中。
林平之拔剑迎战,剑光闪烁,瞬间刺倒两人。
可坑底空间狭小,施展不开,青城弟子又源源不断跳下,车轮战之下,他的内力渐渐不支。
余沧海一直没有出手。
他在等。
等林平之力竭。
又是一刻钟过去,林平之身上添了七八道伤口,鲜血浸透了衣襟。
他的剑依旧狠辣,每一剑都冲着要害,可出剑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够了。”余沧海冷冷道。
他纵身跃下坑底,一掌拍出。
林平之举剑格挡,却被掌力震得连退数步,后背撞在坑壁上,一口鲜血喷出。
余沧海又是一掌,击飞他手中的长剑。
“拿下!”
两名弟子扑上去,将林平之按倒在地,绳索捆了个结结实实。
余沧海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捏住他的下巴,逼他抬起头。
月光照在林平之脸上,那张曾经俊秀的脸此刻满是血污。
但他眼神却依旧倔强,死死盯着余沧海,没有丝毫惧色。
“辟邪剑谱在哪里?”余沧海的声音阴冷如毒蛇。
“你林家祖传的剑谱,交出来,老夫给你个痛快。”
林平之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我不知道。”
“不知道?”
余沧海的手收紧,指甲嵌进他的脸颊。
“你林家辟邪剑法威震天下,你爹林震南练了一辈子,武功也不过尔尔。
可你才练了几年?你的剑法从哪里来的?说!”
“我说了,不知道。”林平之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林家的剑谱,早就被我爹毁了。你想要?去找阎王爷要。”
余沧海眼中寒光一闪,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打得他嘴角开裂,鲜血直流。
“嘴硬?老夫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余沧海站起身,挥了挥手,“带回去!关进地牢,慢慢审!”
青城弟子将林平之拖出深坑,押着往山上走。
林平之浑身是伤,被拖着走过碎石和荆棘,鲜血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他没有吭声,只是咬着牙,默默记住沿途的每一处地形。
余沧海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他没有注意到,林平之垂下的那只手,悄悄从袖中滑出一枚铜钱大小的铁片。
那是他藏在袖中的最后一柄“剑”。平时藏在袖缝里,谁也发现不了。
林平之攥紧那枚铁片,指尖被锋利的边缘割破,鲜血顺着铁片滴落。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