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7章 两女第一次见面(1 / 2)

安抚好白秀珠之后,陈墨开车载着她返回白公馆。

一路上白秀珠靠在副驾驶座上,车窗外的杏花林渐渐远去,她的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只是偶尔侧过头来瞥陈墨一眼,那目光里还有几分未散的嗔意。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绕着手帕的边角,在掌心里反复打了几个结,又解开了。

回到白公馆,白雄起正在书房里批阅文件。

见两人一起回来,他搁下毛笔,目光在妹妹微微泛红的眼眶上停了一瞬,却没有追问,只是让佣人沏了一壶新茶。

白秀珠坐到哥哥身旁,酝酿了片刻,便开口道:“哥,我想去上海住一段时间,看看江南春景,顺道也可以熟悉一下南方的风土人情。

白雄起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没有积极回答。

白家父母走得早,妹妹是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如今突然要离开,白雄起的第一反应自然是不舍得。

更何况两人还未正式成亲,若是现在就让秀珠住到陈墨的地盘上去,难免会有一些人在背后嚼舌根。

但若是站在另一个角度想,两人早已订婚,陈墨的势力又越来越大。秀珠提前去上海熟悉督军府的环境,对她婚后站稳脚跟有利无害。

陈墨在此时适时地开了口:“白副总,北方近来局势不稳。直奉两系摩擦不断,早晚必有一战。如果战事再起,北平恐怕也不会太安宁。

让秀珠去上海小住一阵,也能提前适应南方的生活。到了成亲之后,搬过去就不至于水土不服。

另外我也已经做好了相关准备,督军府东侧单独收拾了一处院子,环境清幽,独立进出,可以安排秀珠住进去。还从军中抽调了女侍卫,负责她的安全防护,另外从北平请了几位北方菜厨子去上海,可以保证她的饮食起居不会有任何不适应。”

白雄起听完这番话,心里暗暗松了口气。陈墨确实是个靠得住的人,做事从来滴水不漏。

他点了点头,终于松口道:“这样也好。再有几个月,秀珠也就满正式成年了。原本我还想和你商量,把你们两人的婚期定下来——既然今天话赶话说到这里了,不如就趁这个时机,把婚期一块儿敲定,也省得再拖。你以为如何?”

陈墨放下茶杯,正色道:“我完全赞成。不如请人挑个良辰吉日,把婚期定好,这边也好着手筹备。请柬、宴席、仪仗,每一项都需要时间准备,早些定下来,两边都能从容应对。”

白雄起当即请了位道士,查了黄历,又合了两人的八字,捋着花白的胡须沉吟片刻,算好了良辰吉日。

白雄起拿起红纸看了眼日子,点了点头:“就定在这一天。请柬明天开始派发,宴席的事我亲自操办。”

消息当天便传了出去。燕京城的官场和社交圈像被投进了一块巨石,激起的波澜一圈圈往外扩散。

白雄起是内阁副总,陈墨是坐拥东南两省、手握十万精兵的一方督军,这门婚事的分量足够让所有人重新掂量掂量这两家的分量。

第二天一早,白公馆门前就陆续有车马停驻。最先登门道贺的是几位与白雄起交好的内阁同僚,然后是直系在京的军政要员,再然后是金铨总理府的管家带着礼品前来表达贺意。

他们带着精心准备的贺礼和笑脸,在客厅里与白雄起寒暄道贺。

白雄起一一接待,将请柬双手奉上,脸上始终挂着得体温和的笑容。

陈墨也让副官在燕京的几处主要官邸和会馆分批派发请帖。

曹昆的保定府公馆是第一站,然后是吴佩孚的洛阳行营、金铨总理府、以及英美法德各国驻华公使馆。

派发请帖的副官每送出一份便请对方在回执单上签字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一处应当通知的关系。

就连文县的无心和月牙,也收到了顾玄武让人送去的一封请柬。

白秀珠则亲自去了金公馆,找到金梅丽告知自己要结婚的消息。并邀请她做自己的伴娘。

金梅丽先是一愣,随后尖叫一声:“伴娘当然是我!谁也不许跟我抢!”

两个少女说说笑笑,很是兴奋。

金太太听见动静从偏厅走来问明缘由,难得露出温和笑容,让人去取了一套上好的苏绣被面作为添妆礼。

离开金公馆时,白秀珠在门廊下驻足片刻,轻轻握了握梅丽的手,说了一句“到时候你一定要来”。

金梅丽用力点头,两个麻花辫跟着一甩一甩。

定好婚期、发完请柬,陈墨便带着白秀珠启程南下。

随行的有白秀珠的两个贴身丫鬟晚秋和春桃,以及从白公馆带出的三十几只皮箱——大多是秀珠日常穿戴的衣物、首饰,和各种生活用品。

陈墨为她们单独包了一节软卧车厢,车厢两头各站了一名特战连出身的警卫,每隔一个时辰轮换一次岗哨。

专列沿津浦铁路南下,穿过直隶大平原和黄淮平原,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在车厢里均匀地回荡。

白秀珠靠在软卧包厢的窗边,看着窗外逐渐陌生的景色从北方的黄土和麦田变成了南方的稻田和桑林。

江南的春比北方更娇,铁轨两旁的油菜花开得正盛,大片大片的金黄一直铺到天边,偶尔有水牛卧在田埂上慢慢反刍。

两天后,专列缓缓驶入上海站。汽笛长鸣,乳白色的蒸汽从车头两侧喷射而出。

列车停稳之后,陈墨率先走下月台,向白秀珠伸出手来。

白秀珠牵着他的手,踩着踏板小心翼翼地下了火车,抬头看向眼前这座繁忙的站台——然后她愣住了。

月台上整整齐齐地列着两队卫兵,灰布军装笔挺,风纪扣一律扣到最上面一颗,军靴擦得锃亮,在阳光下泛着沉稳的暗光。每个人腰间挎着手枪,肩上背着毛瑟步枪,从站台这头排到那头,如同两条铁铸的直线。

陈墨踏上月台的那一刻,全体卫兵同时立正,右手齐刷刷地抬至帽檐,动作如出一辙:“大帅好!”

声音洪亮而整齐,在站台的钢架顶棚下嗡嗡回荡。

白秀珠不由自主地微微挺直了腰背,被这整齐划一的军容和她从未见过的军威震慑住。

她跟在陈墨身侧走出站台,经过那些士兵面前时,每个人保持着敬礼的姿势纹丝不动,没有人好奇地转头偷看她,也没有人交头接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