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4章 期限到,李破举起屠刀(1 / 2)

归义孤狼 萧山说 2225 字 15天前

三个月期限的最后一天,京城下了一场大雨。

雨水冲刷着青石板路面,把积攒了一整个秋天的灰尘和落叶冲得干干净净。太极殿外的汉白玉台阶被雨水洗得发亮,倒映着铅灰色的天空。

李破坐在龙椅上,面前站着一排噤若寒蝉的朝臣。

孙有余站在最前面,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奏折。那是这三个月来清查隐田的全部成果,上面详细列明了每一家隐田的数量、位置和处置结果。

“启禀陛下。”孙有余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清查隐田一事,已全部办理完毕。共计查出隐田三百二十万七千余亩,涉及勋贵、官员、豪绅共一千三百四十七人。其中自行上报者九百八十二人,依法处置者三百六十五人。”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所有隐田已全部充公入库,相关人犯已按律处置完毕。臣孙有余,特此复命。”

李破接过奏折,一页一页地翻着。

大殿里静得落针可闻。文武百官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口。那些被清查过的勋贵们更是面色惨白,双腿发软。

三百二十万亩隐田。这个数字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要知道,大胤开国之初登记的全国田亩总数也不过两千万亩出头。这三百二十万亩隐田,相当于国家田亩的六分之一还多。

换句话说,大胤的勋贵官僚们,一直在侵吞国家的六分之一。

李破合上奏折,目光缓缓扫过大殿中的每一张脸。那些脸有的惶恐,有的不安,有的强作镇定,有的目光闪躲。

“好,很好。”李破的声音平静得出奇,“朕的臣子们,真是给朕长脸啊。”

没有人敢接话。

李破站起身,走下御阶,一步步走到百官面前。他的步伐不急不缓,靴子踩在大殿的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朕还记得,当年打天下的时候,朕手下有一个百夫长,叫王老三。”李破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他是猎户出身,打了一手好箭。有一年在北境打仗,断了粮,他把自己仅剩的一块干粮分给了手下的兄弟,自己啃树皮充饥。”

“后来他战死了。死的时候身上有十七处刀伤,手里还紧紧攥着大胤的旗帜。”李破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朕当时在他坟前发誓,一定要让天下百姓都能吃饱饭,让将士们不再饿着肚子打仗。”

他停下脚步,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众人。

“可你们呢?你们在做什么?侵吞田亩,隐匿赋税,把本该上缴国库的钱粮装进自己的口袋!你们让朕拿什么养兵?拿什么抵御外敌?拿什么让那些替你们流血的将士吃上一口饱饭?”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大殿中回荡着他的声音,震得每个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朕给了你们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李破伸手指向殿外,“这三个月里,有人老老实实上报,朕从轻发落,给他们留了体面。可有些人呢?观望、隐瞒、串供、对抗!他们把朕的宽容当成了软弱!”

他猛然转身,目光落在孙有余身上:“孙有余!”

“臣在!”

“给朕念!把那些逾期不报、负隅顽抗的名单给朕念出来!一个都不许漏!”

孙有余展开手中的另一本奏折,声音洪亮地念了起来。

“原英国公张懋,隐田两万五千亩,逾期不报,私下串联,意图阻挠新政。着夺爵抄家,降为靖边伯,罚银十万两!”

张懋跪在人群中,脸色灰白如死。

“原永昌侯徐达祖,隐田一万八千亩,逾期不报,销毁证据。着夺爵抄家,贬为庶民,发配岭南!”

徐达祖瘫软在地,被人架了出去。

“原成安侯郭兴,隐田一万两千亩,逾期不报,行贿书吏。着降爵一等,罚俸五年!”

“原安远伯刘世昌,隐田八千亩,逾期不报,纵奴伤人。着夺爵抄家,杖八十,流三千里!”

……

一个个名字从孙有余口中念出,每一个名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被念到名字的人有的失声痛哭,有的磕头求饶,有的当场晕厥。但没有人敢上前求情——因为他们都知道,今天李破是铁了心要杀鸡儆猴。

名单念了整整半个时辰。

三百六十五个名字,一个不漏。

当最后一个名字念完时,大殿中已经跪倒了一大片人。那些被处置的勋贵官员们瘫在地上,面无人色。

李破站在大殿中央,看着这满殿的狼藉,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

“朕再说最后一遍。”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比刚才的怒吼更让人恐惧,“从今天起,大胤没有隐田。谁要是再敢侵吞国家田亩,这就是下场。都听清楚了吗?”

“臣等遵旨!”

百官齐刷刷跪倒,磕头如捣蒜。

“退朝。”

李破转身走向后殿,步伐沉稳如山。没有人看到,他握着奏折的手在微微颤抖。

那三百六十五个人里,有十七个是当年跟着他打天下的老兄弟。

回到御书房,李破屏退左右,独自一人坐在黑暗中。

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琉璃瓦上,发出细密的响声。殿内没有掌灯,只有炉中的炭火发出暗红色的光芒,映照着他疲惫的面容。

门被轻轻推开,萧明华端着一盏灯走了进来。

“陛下,该用膳了。”

李破没有说话。

萧明华把灯放在案上,走到他身边,柔声道:“臣妾知道陛下心里不好受。那些老兄弟,陛下不忍心动他们。”

“朕动了。”李破的声音沙哑,“朕亲手把他们一个个都处置了。”

“那是他们咎由自取。”萧明华握住他的手,“陛下给了他们三个月的时间,是他们自己不知珍惜。陛下对得起他们。”

李破闭上眼睛,靠在她的肩头。

“明华,你说朕是不是变得太狠了?”

“陛下不是狠。”萧明华轻声道,“陛下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这江山要坐稳,就不能心慈手软。当年跟着陛下打天下的老兄弟,如今大多已经不在。剩下的这些,有的守住本心,有的变了味道。守住本心的,陛下依然厚待;变了味道的,就该让他们知道,大胤的江山容不得蛀虫。”

李破沉默了很久,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你说得对。朕对得起那些对得起朕的人。至于那些变了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