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9章 国家田亩增加三成(1 / 2)

归义孤狼 萧山说 2155 字 15天前

新的田亩册呈上御案时,李破正在喝药。

那药是太医院院正亲自煎的,说是固本培元的方子,黑乎乎的一碗,苦得倒胃。李破皱着眉头一饮而尽,把空碗递给萧明华,然后翻开面前那本厚得能当枕头的册子。

御书房里只有四个人——李破、萧明华、赵大河、孙有余。

赵大河担任户部尚书多年,对天下钱粮了如指掌。他站在御案前,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陛下,清账完毕。大胤在册田亩由原先的两千一百万亩增至两千四百五十八万七千余亩,增幅超过一成六。加上各地陆续补报的部分,实际增收接近三成!”

他说到“三成”两个字时,声音都在发抖。不是害怕,是兴奋。

三成。这意味着大胤的田赋收入将增加三成,意味着朝廷能多养三成的兵,能多修三成的路,能多建三成的学堂。对于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百姓来说,这意味着他们的负担可以实实在在地减轻。

李破的手指在册页上缓缓划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背后是三百五十八万亩土地,是从一千三百多张嘴袋里硬生生掏出来的江山根基。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握着册页边缘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赵大河,你是户部老人,给朕算笔账。这三成新增的田赋,折成银子是多少?”

赵大河显然早已算过无数遍,张口就来:“按中等田地每亩征粮三斗折算,三百五十八万亩一年可征粮一百零七万四千石。折成银两,按市价每石八钱银子算,约合八十六万两。但这只是田赋的正额,加上各地附加的耗羡、杂税,实际增收当在一百万两以上。”

“一百万两。”李破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靠在龙椅上,目光在御书房的梁柱间游移,“朕当年在边关当百夫长的时候,全营一年的饷银加起来不到三千两。一百万两,够养多少个百夫长?”

没有人回答。因为答案不言自明——够养三百多个百夫长,够养三十万大军,够打一场改变国运的战争。

李破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大胤舆图前。舆图是去年新绘的,用青绿山水画法画出了大胤的山川河流,北到漠北草原,南到南海之滨,西到西域大漠,东到东瀛都护府。这幅舆图比先帝朝的那幅大了整整一圈,那是因为大胤的疆域在不断扩大。

“赵大河,你说这一百万两该怎么花?”

赵大河正了正衣冠,从袖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奏折,双手呈上。李破没有接,摆了摆手:“朕不看折子,你说。”

“是。”赵大河清了清嗓子,“臣以为,这一百万两当用在三处。”

“第一,减赋。”他伸出一根手指,“陛下之前已经下旨减免天下田赋三成,但臣以为还不够。臣建议将减免幅度提高到四成,让百姓真正感受到清查隐田带来的好处。此举虽会减少一部分岁入,但能让天下归心,其利远大于弊。”

李破不置可否,只是点了点头:“第二呢?”

“第二,修路。”赵大河伸出第二根手指,“臣与工部宋应星反复核算过,修通京城至凉州的北境驰道,需银八十万两;修通京城至哈密的西域驰道,需银一百万两;修通京城至南宁的南疆驰道,需银七十万两。三路齐修,总计两百五十万两,可分五年拨付。今年的头款五十万两,正好从新增的田赋中支取。”

“第三。”他伸出第三根手指,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养兵。石头将军北伐俺答虽然大获全胜,但苍狼营折损近半,急需补充兵员和装备。另外,马骏将军在东瀛都护府也上了折子,请求扩建水师,添置战船,防备倭寇和红毛番。水陆两军加起来,每年需增拨军饷三十万两。”

三件事说完,赵大河收起手指,深深一揖:“臣的意见说完了,请陛下圣裁。”

李破站在舆图前,久久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北境移到西域,从西域移到东海,最后落回京城。大胤的疆域在他脚下铺展,壮丽而辽阔,但这壮丽的疆域每维持一天,都需要白花花的银子。

打仗要银子,修路要银子,养官要银子,减赋更要银子——减赋就意味着少收钱,但朝廷的开销一样都不能少。一百万两听起来很多,真撒下去,连个响都未必能听见。

“减赋的事,准了。”李破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斩钉截铁,“四成,就按你说的,四成。让天下百姓都知道,朝廷说话算数。修路的事也准了,今年先拨五十万两,北境驰道优先动工。石头明年开春要北伐,这条路必须在他出兵之前通到凉州。至于水师——”

他看向赵大河:“让马骏再等一年。朕不是不给他银子,是先把路修通了,银子才能周转得开。”

赵大河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遍账,躬身道:“陛下圣明。如此一来,今年的新增田赋正好支应这三项开销,略有盈余。”

“盈余的部分,给朕留着。”李破重新坐回龙椅,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朕有一种预感,明年不会太平。”

孙有余一直沉默地站在旁边,这时忽然开口:“陛下的预感,臣也有。赵廷桢虽然倒了,但他经营几十年,朝中军中,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人。臣怀疑,还有更大的鱼藏在更深的水底。”

李破的目光微微一凛。他没有说话,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放在案上,正是柳如霜收到的那封匿名信的内容。纸条在众人手中传阅了一圈,御书房里的气氛陡然凝重起来。

“京城地下三尺。”赵大河低声念出这几个字,眉头紧皱,“这伙人藏得比赵廷桢还深。”

“柳如霜已经在查了。”李破将纸条收好,“这件事你们不必声张。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减赋和修路两件事办好。新政刚刚起步,不能因为几只藏在洞里的老鼠就自乱阵脚。”

众人躬身领命。

田亩册公布那天,京城万人空巷。

户部在正阳门外贴出了告示,白纸黑字写着清查隐田的结果——共清出隐田三百五十八万七千余亩,涉事官员均已依律处置。告示末尾还有一行大字:“自即日起,天下田赋永减四成,着为永例。”

围观的百姓里三层外三层,识字的人大声念给不识字的人听。念到“永减四成”四个字时,人群里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