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大胤皇宫御书房里的灯还亮着。李继业坐在李破的对面,将苍狼卫刚送来的密报放在父皇面前。
“父皇,两件事。第一,奥斯曼特使伊卜拉欣已经到达巴格达,正在游说大食哈里发出兵。第二,刘英从哈密发来急报,说疏勒城外的商路上出现了大批不明身份的马队,看装备不是商队护卫,是正规骑兵。他怀疑是奥斯曼人派出的斥候。”
李破拿起密报,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又看了一遍。他的眼睛因为连日熬夜而布满了血丝,但目光依然锋利如刀。
“你怎么看?”
李继业道:“儿臣以为,奥斯曼人不是在等大食点头。他们在等自己的兵力到位。一旦他们在黑海北岸集结完足够的兵力,不管大食同不同意,他们都会自己动手。”
“那就让他们来。”李破放下密报,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朕在哈密给他们准备了一份礼物。当初我们从罗斯人手稿里抄来的不只是轮转火铳的图纸,还有一张水文图——图上标注了黑海北岸的暗礁和水流。那张图,朕已经让人临摹了十份送到了西域。刘英手里的那些奥斯曼重炮,现在有一半都换了新的炮架,可以打得更远、更快。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李继业眼睛一亮:“意味着如果奥斯曼人从黑海北岸南下,他们的行军路线已经被我们提前算清楚了。沿途的水源、隘口、最佳设伏点——都已经有了。”
“正是。”李破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指着黑海与哈密之间那片广袤的草原,“阿史那骨力死了之后,这片草原上已经没有了成建制的势力。奥斯曼人要从这里走过来,一路上没有补给、没有向导、没有情报,只能靠他们自己。而我们的斥候,可以在任何一个隘口等他们。”
李继业看着舆图上的那片空白区域,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三年了。从刘英死守哈密到孙有余签下和议,从狼居胥山的大捷到费奥多尔使团的到来,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大胤和奥斯曼之间必有一战。这一战不会在今天打,也不会在明天打,但它一定会来。而他们能做的,就是在这一战到来之前,把每一颗棋子都摆到最合适的位置上。
“父皇,儿臣有一个想法。”李继业指向舆图上的罗斯,“费奥多尔应该已经回到莫斯科了。如果他能说服伊凡大公同意盟约,我们在黑海北岸就可以多一双眼。罗斯人不需要出兵,只需要提供情报——奥斯曼人的兵力调动、行军路线、粮草储备,这些对罗斯人来说是唾手可得的东西。”
李破点头:“这件事你已经在办了?”
“是。费奥多尔走之前,儿臣给了他一份密约草案。草案里写得很清楚——如果罗斯提供黑海北岸的军事情报,大胤可以开放西域商路给罗斯商人,并且同意罗斯在长安设立常驻使节。”
“很好。”李破重新坐回椅子上,忽然咳嗽了两声,用手帕掩住嘴。
李继业心中一紧:“父皇——”
“没事。”李破将手帕折好放进袖子里,笑着摆了摆手,“天冷,嗓子干。你继续说正事。”
但李继业已经看到了——手帕上有一丝极淡的血色。
他没有追问,只是将这件事死死压在心底。他知道,父皇现在最不想听到的就是“保重龙体”之类的话。父皇只想在倒下之前,把帝国的棋子全部摆好,把最大的威胁挡在国门之外。而他作为儿子、作为太子,唯一能做的,就是把父皇的布局执行下去——以最快的速度,以最稳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