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3章 明月照长安(1 / 2)

归义孤狼 萧山说 2012 字 8天前

长安城,腊月二十八。

李瑶光在御花园里堆了一个雪人。说是个雪人,其实更像是用雪胡乱堆起来的一堆东西——圆滚滚的身体上插了两根枯枝当手,脸上嵌了两颗黑石子当眼睛,嘴里还叼着半根胡萝卜。她左右看了两眼,捡起一根树枝在雪人肚子上写了两个字:“太子”。

“公主殿下,您这——”身后的小宫女吓得脸都白了。

“怕什么,又没人看见。”李瑶光拍了拍手上的雪,后退两步欣赏自己的杰作,“明天太阳一出来就化了。大哥又不会知道。”

但她不知道的是,李继业正站在御花园的月亮门后面,把这一幕看了个一清二楚。他刚从御书房出来,身上还穿着太子的朝服,手里拿着一卷刚从北境送来的急报。他本来打算直接回东宫,路过御花园时听到了李瑶光的声音,便停下来看了一眼。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个嘴里叼着半根胡萝卜、肚子上写着“太子”的雪人。

“咳。”李继业轻咳了一声,从月亮门后走了出来。

李瑶光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手里的树枝啪嗒掉在地上。小宫女直接跪了下去,头都不敢抬。

“大——大哥!你怎么在这里?”李瑶光一边说一边往后退,试图用身体挡住雪人。但雪人比她胖得多,挡也挡不住。

李继业走到雪人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指着那两个黑石子眼睛:“眼睛有点歪。下次做雪人,眼睛要对称。”

“大哥你不生气?”

李继业低头看了看雪人肚子上歪歪扭扭的“太子”二字,笑了一声:“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当年父皇打天下的时候,他的老兄弟们还拿他的画像当靶子射箭呢。一个雪人算什么。”

李瑶光松了口气,随即又警惕起来:“那你大半夜的来御花园干什么?是不是父皇——”

“父皇没事,刚喝了药睡下了。”李继业收起笑容,坐到旁边的石凳上,将手中的急报递给李瑶光,“石破军从北境送来的。草原残部基本平了,罗斯人的火铳也停了。他在急报里还夹了一句话,你想不想听?”

李瑶光接过急报,没有看。北境军的战报她看不习惯——那些粗犷的笔迹和拗口的军务术语让她头疼。她只看到了末尾署名旁边的一行小字:“臣石破军,北境军前锋营骁骑校尉。”那行字写得比其他内容小了两号,但笔锋格外用力,像是在写的时候刻意压住了手指的力道。

“他写什么了?”

“他说——漠北今冬无战事,请殿下代他向陛下及宫中的各位娘娘拜年。”李继业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各位娘娘。他连赫连母妃、阿娜尔娘娘、苏娘娘都拜到了。这小子在北境打了一年仗,回长安参加秋猎统共没待半个月,居然记得给宫里的各位娘娘拜年。你说是谁教他的?”

李瑶光的脸忽然红了。她猛地站起来,把急报塞回李继业手里:“我哪知道谁教他的!大哥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我还没说谁教的呢,你急什么。”李继业不紧不慢地收起急报,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雪,“对了,明天腊月二十九,按惯例要在太极殿偏殿设家宴。今年父皇身体不适,由我主持。石叔和石破军也在——他们前天刚从北境赶回来述职,正好赶上过年。你明天穿哪件衣服?”

李瑶光愣在原地。石破军回来了?

她的脸颊在寒风中烫得厉害。李继业已经走出了几步,忽然又回头,像是想起了什么。

“哦对了,石破军说他带的‘北境之眼’在漠北追了七天七夜,干掉了一整支罗斯人的走私商队,缴获了两百支火铳。他亲手抓了商队的头领,审出了西伯利亚总督府向草原私售军火的全部账目。这小子今年才十九岁,比他爹当年还猛。明天家宴上,你要是跟他喝酒,记得别让他喝太多——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

说完,他转身消失在月亮门外,留下李瑶光一个人站在雪地里,心跳如鼓。

腊月二十九,太极殿偏殿。

家宴的规模比往年小了很多。李破因为身体原因只在宴席上坐了一盏茶的功夫就回寝宫休息了,临走前留下一句话:“你们年轻人自己热闹,别管朕。”在座的大多数是年轻人——李继业、李瑶光、石破军、方云,还有一些皇族宗室的子女。石破军坐在石头旁边,换了一身干净的便袍,但在北境穿了大半年的戎装之后,他穿上便袍反而浑身不自在,总觉得袖子太宽、腰带太松,不如一件羊皮短袄和牛皮板甲来得踏实。

李瑶光坐在对面,今天穿的是一件胭脂色的骑装——不是公主常穿的那种绣花宽袖袍,而是真正能在马上驰骋的紧袖窄裙,腰身收得利落,肩上披了一件银白色的狐裘。这身打扮在一众绣花袍服中格外扎眼,几个宗室女眷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但李瑶光浑不在意。

石破军抬头看了她一眼,正好撞上她的目光。两人同时移开视线,一个低头喝酒,一个假装夹菜。常盛坐在隔壁桌上,嘴里塞着半块红烧肉,看到这一幕差点噎住。他捅了捅旁边的同袍,压低声音说:“看见没?队长脸红了。我跟他五年了,头一回见他脸红。”

宴席散后,年轻人照例留在偏殿闲聊。李继业和几个宗室子弟在谈论东海舰队新造的快速战船,石头被几个老部下围着灌酒,石破军落单了——他本来就不擅长这种场合,趁人不注意悄悄溜出了偏殿,站在殿外的廊檐下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