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1章 海峡炮声(1 / 1)

归义孤狼 萧山说 887 字 4天前

承平二年六月,满剌加港外海。

方海站在快船船首,举着千里镜望着港口外的五艘大食战船。满速沙苏丹已经答应了与大胤结盟,但大食人的舰队还停在港口外面,像五条堵在喉咙口的鱼刺。苏丹说他会亲自去跟大食人“面谈”,但方海很清楚,谈是谈不出结果的——大食人派了五艘战船来,不是为了听一个南洋小邦的苏丹说“港口太小,请你们回去”。

“将军,大食人的旗舰正在起锚。”副将放下千里镜,“他们要把船开进港口。”

方海的瞳孔微微收缩。满剌加港口的水道最窄处不到两里,大食战船如果进了港,就等于把炮口顶在了苏丹王宫的鼻子上。满速沙就算想站在大胤这边,也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

“传令,船队从红树林水道绕到他们后面。”方海收起千里镜,“不能让他们进港。在港口外面拦住他们。”

五艘大胤快船从满剌加河口缓缓驶出。这些快船比大食战船小了一倍,吃水浅,船舷低,但速度比大食战船快了至少三成。方海把船队排成一列纵队,贴着海峡北岸的红树林边缘前进。红树林的气根从海水里伸出来,密密麻麻如同栅栏,大食战船吃水深,不敢靠近这片水域,只能在外海等着。

“将军,大食旗舰打出旗语——让我们停船,否则开火。”了望哨喊道。

方海没有理会。他转身对炮手们说:“所有火炮装填链弹,瞄准他们的桅杆和帆索。不打船身,不打人。打断他们的桅杆,他们就是海上的一口棺材。”

链弹是东海舰队的独门装备——两颗铁球用铁链连接,发射后铁球会像双节棍一样在空中旋转,专门用来绞断敌船的桅杆和帆索。方海在扶桑海战中用过这玩意儿,效果极好。大食人的战船虽然大,但桅杆越高大越容易被链弹绞断。一旦桅杆断了,再大的船也只能漂在海上当活靶子。

“放!”

五艘快船同时开火。链弹呼啸着飞向大食旗舰的桅杆,铁链在空中展开,像一个巨大的绞索套向敌船的帆索。第一轮齐射打断了旗舰的前桅帆索,帆布失去控制哗啦啦地往下掉,前桅杆被自身的重量和风压扭得咯吱作响。

大食人显然没料到大胤快船的火力如此精准。他们的火炮还停留在瞄准船身的阶段——海战打了几百年,从来都是轰船身、打水线、砸甲板。但大胤人的炮弹不是砸船身的,是咬桅杆的。旗舰的前桅帆索断了之后,大食舰队的指挥官慌了。他下令五艘战船一字排开,用舷炮齐射来压制大胤快船,但方海根本不给他们排成战斗队形的机会。

“散开!各自为战!咬住他们的桅杆!”

大胤快船像五条猎犬一样散开,从不同方向朝大食战船发动攻击。它们的速度快,转向灵活,吃水浅,能在大食战船的舷炮射程边缘反复横跳。大食人的舷炮又重又慢,转动角度需要十几个人用绞盘拉,等炮口调过来,快船已经换了位置。第二轮链弹打断了另一艘大食战船的主桅,桅杆从中间折断,带着帆布轰然砸在甲板上。第三轮链弹绞断了第三艘船的后桅帆索。三艘大食战船的桅杆受重创,失去了大半机动能力,只能在原地打转。

剩下的两艘见势不妙,掉头就跑。方海没有追击——他的任务是保护满剌加港,不是歼灭大食舰队。他把船队收拢,在海峡入口排成防御阵型。

夕阳西下时,满速沙苏丹带着随从乘小船来到了方海的旗舰上。他看着海面上那三艘断了桅杆、正在被拖船拖往外海的大食战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转头看着方海,摇了摇头,用大食语说了一句冯远翻译过来的话:“方将军,你们大胤人打仗,连敌人的船都不打沉,专门打断桅杆——这是什么道理?”

方海笑了笑:“苏丹殿下,船沉了,货物就没了。桅杆断了可以修,船修好了还能继续运货。我们是来保护贸易的,不是来毁灭港口的。”

满速沙哈哈大笑,拍了拍方海的肩膀,比上次在偏殿里拍的那一下更用力。大食人撤了,三艘战船断了桅杆,另外两艘跑了,满剌加的海面上重新恢复了平静。方海站在满剌加港口的码头上,目送那几艘断桅的大食战船被拖往外海。海风从海峡西面吹过来,带着香料和热带雨林的气息。他肩上的旧伤还在隐隐作痛——楠木正成留下的刀伤在这种潮湿的天气里从没好利索过——但他的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身后的码头上,满剌加商贩们已经重新支起了货摊。几个卖椰子的土着孩子光着脚在栈桥上跑来跑去,用马来语朝快船上的水手们喊话。冯远听了一耳朵,笑着对身旁的阿尔瓦罗说,他们在喊“大胤的炮真准”。阿尔瓦罗也用蹩脚的大食语回了一句什么,大概是西班牙语里“打得好”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