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摊位小屏亮过一下。
江巡把刚才那一拍冷意和跑腿的匯报对上了。
不是红点的十五秒。
也不是代理基础脉衝。
那一下很短,短得像远处有人碰了碰门框,確认门后有没有人。
江巡立刻开口。
“旧摊位小屏异常,和红点不同步。”
江如是手里的油布袋还没接稳,先回头看他。
“体內”
“没有跟隨。”
她这才接过跑腿递来的东西。
跑腿两边脸都肿著,手背还有几道刮伤。人一进仓库就想往地上坐,被年轻滤芯商一把拽住,怕他坐到分区线上。
江莫离看了他一眼。
“这小孩今天能算工伤吗”
大姐淡声道:“算。”
跑腿听不懂,但年轻滤芯商翻译完,他眼睛一下子红了。
江巡看在眼里,没说话。
大姐不擅长安慰人。
可她很擅长让人知道,自己没白卖命。
这比废话管用。
江如是把油布袋放到a区和b区之间的临时工作线上,没让它靠近江巡,也没让它靠近江莫离。
她打开袋子。
里面的东西很少。
车板底部刮下来的灰黑干渣,几粒暗绿色结晶状残屑,一点覆盖贴残渣,还有混著机油的滤芯粉末。
寒酸。
危险。
有用。
江如是盯著这些东西,眼神终於亮了一点。
不是兴奋。
是医生在垃圾堆里找到半支还能用的针。
江巡懂她这种眼神。
她最可怕的地方从来不是有实验室,而是没有实验室也能开刀。
“旧电池壳。”
江如是伸手。
年轻女人立刻递上来。
江如是又道:“废铜线。干滤芯粉。油脂。薄金属片。”
东西一件件摆到她面前。
年轻滤芯商指了指旧配电箱。
“那里有微电。”
江如是冷冷看他。
“你想让老四再被擦一次”
年轻人立刻闭嘴。
江如是不再碰配电箱。
她用旧电池壳和废铜线做了一个很粗糙的微热源。没有稳定电流,没有乾净器皿,连夹取材料的镊子都是打磨过的废铁片。
可她的手稳下来了。
刚才还在抖。
现在不抖了。
江巡看著她。
他知道不是她不累,而是她把疲惫关在了別的地方。江如是只要碰到技术问题,就能短暂把自己当成机器。
这很危险。
但也可靠。
江莫离在c区小声道:“老三现在像在给废土做法。”
江如是头也不抬。
“你再开口,我把你的止疼额度划掉。”
江莫离立刻看向江巡。
“哥哥,她威胁病人。”
江巡淡声道:“你活该。”
江莫离不满地闭眼。
“家庭地位没了。”
这点细碎的斗嘴让仓库里绷紧的气稍微鬆了一点。
江巡却没松。
他还在数。
十五秒。
体內回声。
旧摊位小屏那下异常没有再出现。
代理无直接冷感。
老四心率七。
他一条条报,江如是一边分离材料一边听。大姐把每条记进帐纸,没有漏。
这就是他们现在的活法。
靠数拍活。
靠记帐活。
靠一堆废料和几个快撑不住的人活。
江如是先把覆盖贴残渣碾碎,再用滤芯粉末裹住暗绿色干渣。江巡指尖自然脱落的晶壳薄屑被她取了极少一点,少到江巡都觉得不够。
她却没再多取。
“够”
江巡问。
“够让它像,不够让它真。”
江如是没有抬头。
“我们要的就是这个程度。”
她把晶壳薄屑混进去,用微热源慢慢烘。
焦味很轻。
江巡右手指缝没有发热。
江莫离右腿也没亮。
这说明距离和剂量还在可控范围內。
江如是鬆了一点。
不是表情松,是肩膀那根线微微低了半寸。
大姐问:“多久”
“快。”
江如是把混合物压进一片薄金属片里,再用油脂封边,最后撒上一层稳定剂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