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弱妇孺安置在庄子外围,帮著种菜、缝补、做饭。一个鬆散的秩序就这么搭了起来。
周平看著每天操练的队伍,说了句:“你这哪是开商铺。你这是在练一支军队。”
王小栓没否认。
十一月初七,朝廷的文书到了苏州。
知府在城门口贴了告示,敲了三通鼓。满城百姓都跑去看。
告示上的內容很简单:北境告急,朝廷兵力不足,广募天下义勇,入伍者免三年赋税,立功者赏田封爵。各地州县即日起设募兵点,不论出身,有一膀子力气的都收。
这道文书的潜台词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正规军打不过了。朝廷开始找民间的人当炮灰。
苏州城里议论纷纷。去的人不多。这年头当兵就是送死,免税又怎样命都没了谁去收税
但王小栓等的就是这个。
当天夜里,他把周平、陈默和钱博叫到一起开会。
庄子的堂屋里,一盏油灯照著四张脸。
“我要去投军。”王小栓开门见山。
钱博的茶杯差点摔了。“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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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军。带人去。”
“带多少”陈默问。他的表情很平静,好像早就料到了这一天。
“庄子里现有的六十个老底子,全带走。流民里练了一个月的那批人,愿意去的,都带。周平那边山上的兄弟,看他自己的意思。”
周平靠在椅背上,两腿搭在桌面上。“你去我就去。我那帮兄弟在山上待得骨头都生锈了。”
钱博急了。“你们都走了,生意怎么办马的买卖怎么办那么大的摊子——”
“生意你守著。”王小栓看著他。“陈默留下来帮你。格物院那边的货照常走,马的生意暂停。银子存好,將来用得著。”
陈默推了推眼镜。“你確定不需要我跟著”
“你打仗”王小栓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戴眼镜的文人。
陈默乾咳一声。“也是。我留著给你管后勤。”
钱博还想说什么,被王小栓拦住了。
“钱老板。”王小栓的语气认真了。“这不是一时衝动。朝廷募兵,给的条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正大光明带兵的机会。以前我们养四五十號人,知府就要来找麻烦。现在入了军籍,带三百人五百人,一千人,谁也说不出什么。”
钱博愣了。
他突然明白了。投军不是去卖命,是去拿一个名分。一个能光明正大握兵权的名分。
“你……”钱博指著王小栓,半天蹦出一句,“你从一开始就打的这个主意”
王小栓没正面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漆黑的夜。
“时势到了。错过这个窗口,下次不知道要等多久。”
第二天一早,王小栓在庄子里集合了所有人。
將近二百號人站在空地上。六十个老底子站在前排,精神抖擞。后面是那些流民出身的新兵,瘦,但眼里有了点东西。最后面是周平连夜从山上带下来的人,三十多个,个晒得黑黢的。
王小栓站在一辆牛车上,手里没拿什么——不需要令牌,不需要连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