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雷音和虚无是你的力量。原点是我的。”
原点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声音不是从耳朵进去的,是直接在时影的意识深处响起的笑。
那种笑法很轻、很短、没有温度,但也没有敌意。
“聪明。比其他八个都聪明。”
时影没接话。
她的陨龙钢窄刃别在腰间,她没有拔。她知道这把刀对这个东西没用。
雷音劈不了它,因为它是雷音之前的东西;虚无吞不了它,因为虚无就是它生的。
原点天寰的守关者不是别人,不是某个被封印的强者残片,不是某个化入星轨的先祖。
是她自己。
原点就是她自己。
不是另一个她,不是对立面,不是光暗两面。
就是她。
最里面的那个,被雷音和虚无同时藏着的、从来没露过面的、连她都不知道长什么样的那个自己。
她十四岁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时候,它醒过一次。
之后她就把它埋了。
埋得很深。
深到雷音意志锁扫描了她这么多次都没找着。
“你要什么?”时影问。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我没离开过。”
“你离开过。你十四岁那年爬出那个死人堆的时候,把我留在里面了。”原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你爬了三天。第一天你用指甲抠地的时候,我还在你身体里。第二天你的指甲翻了,指尖磨得只剩骨头,我说我不行了太疼了,你让我闭嘴,你说你忙着活命没空听我喊疼。第三天傍晚你爬到那个物资点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你身体里了。你把我丢在了那个死人堆里。一百多号人的尸体,最底下那一层,压在你断腿上的那具,你推开它的时候把我一起推出去了。”
时影没有说话。
她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指节白了一瞬。
她不记得这件事。
她记得那具尸体。
是一个中年女人,肚子被贯穿了,血把她的衣服和时影的皮肤冻在了一起。
她推开那具尸体的时候,撕掉了一层皮。
她不记得自己在那层皮
“你把自己劈成了两半。”原点说,“一半是能活下去的——不怕疼、不怕死、不依赖任何人、不需要任何人的时影。另一半是会怕的、会疼的、会想要有人拉一把的、会在半夜哭醒了找不到人的时影。你带走了前一半,把后一半留在了那个死人堆里。后来你在归墟界遇到了林奕,你加入了他的队伍,可你还是你。你把那个死人堆里的时影忘了。”
时影沉默了很久。
她的刀柄被握得发烫,陨龙钢的导热性很好,掌心的温度全部被刀柄吸走,又反回来灼她的手。
“我没忘。”她说。
“你骗人。”
三个字。
不是质问,不是愤怒,没有任何情绪。
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时影骗人的时候有个习惯——她会直视对方的眼睛。
因为她知道大多数人以为说谎的人不敢看人,所以她反着来。
但这个原点不吃这套。它就是她自己。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现在来找你?”原点问。
“因为我走到了第九重。不得不面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