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还在思考,他们一家子不是已经回到淮阴了吗?怎么来到宫里。
春雨轻轻一笑,将房间留给他们二人独处。
春雨退出去的时候,柳绿明白了,这肯定是太后的意思。
啪!笔杆折断。
碎木刺进掌心,血珠滚落报复二字,竟像许承嗣咳在遗书上的血。
原来这个他也想到了,许承嗣确实把太后当做许家的靠山。
赠玉珏是为拴住马巧儿,孕事是为给过继子留个血脉相连的玩伴,他连恨都给她安排得明明白白!
官道烟尘漫卷。
田野伏在马背疾驰,感觉胸口一阵温度升高,低头一看是黑珠在发烫。
她急勒缰绳,见珠面裂痕渗出猩红血丝,是李知意用禁术追踪的印记。
黑珠也跟李知意有关?
“恩仇两清?”
阴鸷声自后方炸响。
李知意策马截住前路,眉心血痕已裂至颧骨,黑气蛛网般爬满面颊。
“你的命连着孤的咒。”
田野反手拔出靴中匕首。
眉头紧皱,指着李知意。
“你是逐鹿人?”
李知意脸上扭曲的笑意凝固,目光有一瞬间悸动。
“孤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的命,是孤用血咒续的,想恩仇两清?除非魂飞魄散。”
他猛地抬手,一股无形的阴寒之力如锁链般缠向田野手腕。
剧痛瞬间席卷田野,李知意声音颤抖,带着哀求,手上力度却不减。
“田野,你不是不在乎朝廷权贵,为何如此在乎我是哪国人?”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寂静官道上格外刺耳。
没有预想中的鲜血喷溅。
李知意身体剧震,伤口处涌出的竟是黑气,带着寒意。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匕首,脸上竟露出一丝诡异的、近乎解脱的茫然。
“原来,痛是这样的。”
黑气顺着匕首倒卷,疯狂侵蚀田野的手掌,所过之处肌肤瞬间失去血色。
田野骇然抽手,匕首“当啷”落地。
那黑气沿着手臂急速蔓延。
她死死捂住左臂,黑珠在她怀中剧烈震动。
长乐宫内,气氛压抑。
贺乙跪在地上,谢明姝的话像鞭子抽在他心上。
“怕柳绿受不住?她比你经得住,许承嗣走得干干净净,留你们替他守着活人。”
窗外小皇子天真的笑声更显刺耳。
贺乙猛地抬头,从太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就知道了马巧儿离不开京城。
谢明姝命人把李玄抱进来,稚嫩的小手还握不住贺乙整个手掌。
整个小手,也只能轻轻握住他的一个手指。
奶声奶气:“舅舅抱抱。”
第一次见到许承嗣的时候,他是京城来的贵公子,气质如尘,恍若天地之间随处可见,却又无处寻找。
瘦弱的哥哥,抱住天天习武的贺乙,轻轻一笑。
“比承恩还壮。”
想到许承嗣,贺乙抱起李玄,轻轻脸去蹭他的小脸。
“外甥,我好想你大舅舅。”
李玄轻轻摸着贺乙的脑袋,看向谢明姝。
“皇祖母,舅舅怎么哭了?”
“玄儿,舅舅想大舅舅了,你还记得大舅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