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立刻围拢过来,站成松散的一排。
孩子们排好队,从大到小挨个汇报。
叶建文先开口,条理清晰,把铜钱数、货物名、摊主姓名都报得明明白白。
接着是阿远,他记性好,连哪筐青菜叶子最嫩都记得清。
智明最后一个上前,嗓音清亮,说每样东西买完后剩了几文钱,怎么存进布袋里的,也一一讲完。
“各位请慢用~”
店小二掀开珠帘,高声报菜,声音拖得悠长。
话音刚落,头一波热菜就上桌了。
阿鸣夹起一块东坡肉,肥瘦相间,筷子稍一用力就颤巍巍抖动。
他吹了两口气,送进嘴里,眼睛顿时眯成一条缝。
叶建文竖起拇指。
“食鲜斋的手艺,真是实打实的硬核!”
他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阿远立马接话茬。
“所以你是说,比咱阿鸣做的还香?”
阿鸣倒挺实在。
“嗯,确实比我强点儿。”
哄堂大笑。
阿远假模假式伸手去揉他头发。
“不识抬举!哥哥疼你还委屈你了?”
“哎哟喂——轻点轻点!我这头发刚养出点厚度!”
“不松手!这就给你薅成灯泡头!”
宋酥雅笑着喊。
“行啦行啦,再闹肉就被抢光啦!”
“我的五花肉!”
阿鸣听见这话,脚下一蹬,拔腿就扑回桌边。
屋里又是一阵爆笑。
“嗝——”
过了好一会儿,包间里此起彼伏全是打嗝声。
桌上干干净净,汤汁都被舔得亮锃锃的。
连青椒籽都被阿远一颗颗挑出来嚼了,骨头渣子堆在碟沿排成一列。
宋酥雅见怪不怪,淡定起身。
“走,下一站,逛铺子去!”
刚开门招呼小二结账,人家摇摇头。
“东家交代了,这顿算他的。”
“哪能这样?麻烦告诉我一共多少?”
小二转身就跑。
他找到张掌柜,双手直摆。
“宋娘子,真不能收!东家反复叮嘱,这顿就当合作茶话会,您只管开心,钱的事儿,别提,提了他罚我扫三个月后厨!”
张掌柜正低头拨弄算盘珠子,听见这话立刻抬头,朝小二狠狠瞪了一眼。
小二赶紧挺直腰背,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张掌柜这才点点头,重新低头敲下最后一颗算盘珠。
宋酥雅把几枚铜钱攥在掌心。
她看着小二慌忙后退半步的动作。
又瞧见张掌柜在账本上画掉一笔时手腕悬空半秒的停顿。
对方的态度很明确,没有商量余地。
她松开手,让铜钱落回盘中。
“麻烦帮我跟白爷道个谢哈。”
“哎哟,您放心!宋娘子您慢走,慢走!”
小二弯腰送人,一直退到门槛外才直起身。
张掌柜也从账房踱出来,站在门边抱拳,没再多说一句。
一出酒楼门,几个娃就围上来。
智明踮着脚伸手去拉宋酥雅的左手。
阿鸣拽住她的右袖角,叶建文则安静地落在半步之后。
“娘,那个白爷到底是谁呀?为啥不收咱们的钱?”
“白爷啊,就是食鲜斋的大老板。娘刚才去见他,才耽误了接你们,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