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苏一眨眼就收了脾气。
手腕一松,手指甩得干脆利落。
秦晚吟没了倚靠,咚一声瘫坐在地,像被抽了骨头。
臀部撞在青砖地上,发出沉闷一声。
她眼圈红得厉害,左手垂在一边,动都不敢动。
腕子已经错位,骨头顶得皮下鼓起一块,再也没法接回原样。
“太过分了!!”
旁边小伙计听不下去了,往前一站,声音敞亮。
“谁过分?进门就掐人、撕脸、骂街,您倒是说说,我们哪点得罪您了?”
秦晚吟一懵,下意识扭头,才发现门口早挤满了人,男女老少踮着脚朝里看。
“哎哟,姑娘长得俊,心咋这么硬?”
说话的是个穿蓝布褂子的中年妇人。
“可不是嘛!瞅瞅人家脸蛋,都被掐紫了,可怜见的!”
老太太伸手拍了拍身边孙子的脑袋,示意他别乱动。
“这地方不收这种人!请她出去!”
陆景苏一把把姜袅袅揽进怀里。
他下巴一抬,眼神像结了霜似的扫向地上那个跌得七荤八素的女人。
几个小伙计立马围过去。
一人架一只胳膊,干脆利落地把人从地上拎了起来。
四周看热闹的也挺懂事,呼啦一下朝两边退开。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窄道。
活像送瘟神,直把秦晚吟给请出了店门。
门外早围满了人,唾沫星子跟下雨似的,噼里啪啦全往她脸上砸。
“姜袅袅!你早晚遭报应!”
她吼得越响,外头骂声越大,一句比一句难听。
陆景苏二话不说,搂着姜袅袅快步折回后屋。
他恨不得转身就冲出去,按着秦晚吟好好教教她什么叫规矩。
姜袅袅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想干啥,伸手握住他攥紧的拳头。
她轻轻摇头,发丝垂落肩头,声音很轻,但很稳。
“别急,用不着咱俩动手,外头早有人等她了。”
“我真没事儿。”
陆景苏喉咙发紧,心里堵得慌。
自己连她都被掐了一把,还护不住。
“真没事,你先回吧,我待会儿得去趟饭馆,瞧瞧那边忙成啥样了。”
她说着,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按了两下。
饭馆掌柜老远就迎上来,满脸堆笑。
“姑娘来得巧!这位啊,就是给你挑的帮手。”
掌柜侧身让开半步,抬手示意。
“叫阿芮,以后归你管。”
阿芮微微低头,双手交叠在腹前,指尖并拢,指腹贴着指腹。
她规规矩矩福了一福。
“见过姜姑娘。”
姜袅袅点头示意,和她握了握手。
嘿,这掌柜手脚倒快。
果然应了那句老话,贪多嚼不烂,嘴张太大,容易崩牙。
他前脚刚把姜袅袅请进门,后脚就催着阿芮盯紧灶台。
“行了,别耽误工夫!再磨蹭,客人上门就得干瞪眼了。”
掌柜的声音提高了两度。
阿芮笑着应下。
可姜袅袅总觉得,对方那双眼睛黏在自己身上。
阿芮笑的时候嘴角上扬,眼角却没跟着弯。
她早让人把食材分批运了过来,自己只管拎包开工。
阿芮却寸步不离,跟影子似的缀在她身后,甩都甩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