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这就是省城最近传得神乎其神的雅舍茶轩?”
胖子扯着嗓子,操着一口极其地道的京片子,满脸嫌弃。
“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藏宝地。”
“合着满屋子都是乡下泥腿子糊弄人的假货!”
这句话一出,满屋哗然。
“这人是谁啊?说话这么狂?”
“嘘!小声点,这人叫赵国梁,外号赵大眼。”
“是京城文玩圈里有名的鉴定大家!”
“今日突然来到这里,怕是来砸场子的。”
客人们交头接耳,纷纷退向两侧,神色有些紧张。
正在柜台核对账目的夏明月,俏脸瞬间一冷,刚想上前理论。
林铮却伸出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他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灰色中山装,神色平静地从柜台后走了出来。
“这位先生,我们雅舍开门做生意,真假自有公论。”
林铮淡淡开口:“你若来喝茶,我们欢迎。”
“但如果是来闹事的,门在后面,不送。”
“闹事?”
赵大眼嗤笑了一声。
他推了推眼镜,指着身后的跟班抱着的一个精致紫檀木盒。
“老子在京城什么宝贝没见过?”
“今天过来,就是想看看省城这个新崛起的大藏家,到底长了几只眼睛。”
赵大眼一挥手。
跟班将那只紫檀木盒放在了大厅中央的红木桌上,缓缓打开了锁扣。
下一刻。
一尊通体泛着暗金色幽光、大约拳头大小的铜香炉,赫然呈现在众人眼前。
那香炉身形圆浑,双耳高耸,底座有三足。
炉身表面的包浆厚重得宛如凝脂。
翻开炉底,印着凸起的六字楷书楷款——大明宣德年制
“宣德炉?”
围观的客人中,几个懂行的老者忍不住惊呼出声。
赵大眼一脸得意地环顾四周。
随后不屑地看着林铮。
“小子,既然你开了这文玩茶轩,就说明你也是个行家里手。”
“今儿个,我也不欺负你。”
赵大眼拍了拍桌上的香炉,冷笑连连。
“这尊宣德炉,是我家传的宝贝。”
“你今天要是能给它断出个真假、说出个一二三来。”
“我赵大眼当场给你赔礼道歉,以后见着雅舍的招牌绕着走!”
“可你今天要是看不出,或者把真的说成假的...”
赵大眼眼神一狠,“那就说明你这满屋子的东西全是在骗人!”
“你这个雅舍茶轩,今天就给老子关门歇业,滚回乡下种地去!”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小林老板,这题可不好答啊。”
坐在靠窗位置的一位老者,缓缓站起身,走到了桌前。
他叫宋铁山,是省博物馆刚刚退休的副馆长。
同时也是省城古玩界的泰斗人物。
宋铁山从兜里摸出放大镜,凑到那尊宣德炉前。
他仔细观察着铜质、包浆,又用指关节轻轻敲击了一下炉身。
听着那清脆、沉闷的金属回音。
甚至还把香炉捧在手里,仔细掂量了半天。
足足过了五分钟。
宋铁山额头上隐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收起放大镜,手有些控制不住地发抖。
“宋老,这炉子...”
周围的客人屏住呼吸,急切地问。
宋铁山转过头,有些骇然地看了赵大眼一眼。
“铜质极其纯净,含有微量真金。”
“这皮色是罕见的栗壳色,包浆自然,沉重坠手。”
“连底部的款识,也是典型的馆藏级宫廷写法。”
宋铁山摇着头,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我掌眼几十年。”
“在这尊香炉上,硬是找不出半点纰漏和破绽。”
“这应该就是真品!”
此言一出,大厅里彻底炸开了锅。
如果是真品宣德炉,那简直价值连城啊!
更要命的是。
宋铁山都看不出半点破绽,林铮要怎么说?
顺着他的话说是真的?
但若是假的那该如何?
只要林铮说错一个字,雅舍茶轩的招牌,今天就会被当场砸个粉碎!
夏明月的手心全是冷汗,死死攥着衣角。
赵大眼看着慌乱的众人,猖狂大笑:
“哈哈哈哈!”
“小子,连省博物馆的专家都说挑不出破绽!”
“你呢?看傻眼了吧?”
“识相的,赶紧把招牌砸了,给老子磕头认错!”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在了林铮身上。
林铮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尊在众人眼里完美无缺的宣德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