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眼看着林铮迟迟没有说话,满脸的得意和轻蔑。
“小子,没话说了吧?”
他嗤笑了一声,逼前一步。
“就你这种泥腿子,也配开古玩店?”
“识相的,赶紧把大门顶上的招牌砸了!”
“然后,跪在地上给老子磕三个响头,老子说不定还能给你留条生路!”
围观的客人们议论纷纷。
不少人看向林铮的目光里,已经多了一丝同情和叹息。
宋铁山也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朝林铮摇了摇头。
柜台后面,夏明月的一双小手死死攥着衣角,手心全是冷汗。
然而。
在林铮的视线中。
这尊看似完美无缺、包浆厚重的铜香炉。
其内部深处,正爆发出一团极其刺眼、混乱且暴躁的猩红色光芒!
古董的颜色是金色的,如今怎么会是猩红色?
这只能说明,这压根不是古董。
而且现代工业合成、或者高浓度化学制剂的伪造垃圾!
而且,在这团杂乱的红光最核心处。
隐约有几道清晰的机械钢印线条,正在光环的透视下,纤毫毕现。
这压根就是一个赝品!
“赵大眼。”
林铮淡淡开口,“你这尊炉子,做得确实挺像那么回事。”
“只可惜,假的就是假的。”
“再怎么包装,也成不了真的。”
“假货?”
赵大眼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先是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随后,他猛地瞪大眼睛,指着林铮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放他娘的狗臭屁!”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可是老子祖传的御用真品!”
“宋老刚刚亲口说了,铜质纯净,栗壳色包浆自然。”
“连底款也是馆藏级的写法,挑不出半点纰漏!”
“这就是真品!”
赵大眼越说越得意,昂起头,朝着周围的客人大喊着:
“大家伙瞧瞧!”
“这小子就是输不起,开始信口雌黄、胡搅蛮缠了!”
客人们面面相觑,不少人也觉得林铮有些太武断了。
毕竟连宋老都没看出毛病。
“是不是胡搅蛮缠,问问宋老便知。”
林铮神色平静,转过头看向一旁的宋铁山。
“宋老,您是省博物馆的泰斗,我倒想请教一个常识。”
“明代宣德年间的官窑,或者宫廷铸造的铜器。”
“底部大明宣德年制的德字,有什么铁律?”
宋铁山微微一愣。
他活了六十多岁,几乎是在瞬间,脑海里划过一道闪电。
“德字...心字上面...”
宋铁山浑身猛地一震,大惊失色。
“宣德炉底款的德字,心上省略一横!”
“对!”
林铮猛地伸出一根手指,指向炉底那个凸起的楷书款识。
“宣德皇帝崇尚大书法家沈度的字体。”
“而沈度写德字,习惯省去‘心’字上面的那一横。”
“因此,世上凡是宣德官窑真品,底款的德字,心上必然无横!”
“而你这尊炉子——底部的德字,心上清清楚楚,多了一横!”
“你这根本就是一个现代的假货!”
这句话一出。
大厅里瞬间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的天呐!真多了一横!”
“好像真的是!现在的德字都有一横,但古字真的少一横!”
客人们纷纷凑上前,盯着底部的字看,顿时大惊失色。
赵大眼的脸色瞬间有些泛白。
但他是个老江湖,当即咬着牙,死咬着不肯松口。
“放屁!不过是个错字罢了!”
“而且清代仿制宣德炉的人多的是。”
赵大眼扯着嗓子大喊,企图混淆视听:
“就算它不是真正的宣德炉,那也是老宝贝!”
“你凭什么断言是现代假货?”
“呵呵。”
林铮冷笑了一声,神色冷漠如刀:“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如果只是字写错了,你确实能狡辩是清代的仿品。”
“但我说它是现代假货,是因为,这尊炉子,连十年的历史都没有!”
“它是一尊用现代化学制剂,经过强酸电镀、强酸洗色,刚刚出厂没多久的现代工艺品!”
“放你娘的屁!”
赵大眼彻底慌了,脑门上瞬间渗出冷汗。
“你凭什么说是现代电镀的?”
“证据呢?”
“你有本事把证据拿出来!”
“拿不出来,今天老子就把你这茶轩给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