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哲没有回答。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在念一个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名字,三个字。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轻到像一片雪落在水面上,还没有来得及化开就沉下去了。
他放弃了,于是咒术反噬到了李万柔身上,她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血,身后的窗子外,雷电几乎照彻黑夜,几乎滚在她的脊骨上。
“……”
李万柔低着头,狠狠地擦了擦唇角的鲜血,眼神已经没了温柔,死死地盯着齐哲,从床头摸出一道早已盖了章的空白圣旨上,摇摇晃晃地站起,朝着殿外走去。
惊雷掠过殿内,她的身后,一个人影也站了起来。
“你要去哪?”
她没有回头。
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她背上,沉甸甸的,像一块刚从高处坠下来的石头,贴着她的脊背。
“拿东西。”
“拿什么东西?”
“陛下的圣旨。”她的声音还是温顺的,但没有刚才那种柔和的弧度了,像一条绷直了的线,“朝堂上不能缺了陛下的旨意。”
她的手指刚碰到佛珠,头发就被从后面一把揪住了。
她的头皮猛地一紧,整个人往后仰,膝盖弯下去,鞋底在金砖上滑了一下,整个人被拖倒在地。
圣旨从她手里脱出去,滚到书案底下,绢面散开,露出一片空白的、还没来得及落笔的明黄。
她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金砖上,眼前黑了一瞬。
她还没来得及喘气,一只手就掐住了她的脖子。拇指压在她的喉结上,其余四根手指扣住她的后颈,夹断她的呼吸。
她看见皇帝的脸在她上方,散着头发,垂着眼睛,嘴角挂着一丝极轻极轻的弧度,是嘲讽。
“李万柔,朕夸过你聪明。”皇帝的手一寸一寸收紧:“只不过聪明劲用到了朕的身上。”
李万柔被这么摁着,索性也就不再挣扎,咧开嘴放声大笑:“赵峥,我的哥哥比我更聪明你知道吗?他算计了赵远峥。”
“……”
“你知道门口递话的侍女说了什么吗?”
“她说今夜雷雨,老丞相一家满门都死在了沉阳公主手下……”她说这话的时候,脖颈上突出青筋:“你猜猜她怎么会做这样的事呢?”
“是、你。”
“是我哥哥。”
“……”
“咳咳……赵峥,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李万柔剧烈地咳嗽,“你这幅身体根本活不下去了,索性让给我的人,我李万柔可以立誓,此生不动赵远峥,怎么样?”
“你把这串珠子,吃、下、去。”
“当然。”她弯起眼睛:“你能醒来多久呢?下一次又是什么时候醒来呢?还不如趁现在和我做交易。”
……
“然后呢?”
我站定,脚下是亡魂铺就的小山。
“死的很难看……这就不用说了吧?”陈既白有些为难,“但是先帝死前,叫了你的小名。”
“阿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