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一片喜气洋洋,只有周晨,看著那份条款优厚到不真实的借款意向书,心底的寒意却越来越重。
送上门的肉,要么是餿的,要么是带鉤的。
他想起了老书记陈大山的话。
“陆县长,王书记,我觉得这件事有点蹊奇。”周晨冷静地开口。
“蹊奇有什么蹊奇的”王海波心情正好,摆了摆手,“周晨啊,你不能总用怀疑的眼光看问题嘛。城投集团也是讲政治的,也许是胡建业回去之后被他们內部批评了,现在想找个台阶下,缓和跟我们的关係呢”
陆正阳相对冷静一些,他问道:“周晨,你担心什么”
“我担心这笔钱的背后,有我们看不见的陷阱。”周晨指著意向书上的一行小字,“这里写著,『若借款到期未能足额偿还,出借方有权要求以项目资產或股权进行抵偿』。这一条是所有借贷合同的常规条款,但放在这里,就显得格外刺眼。”
“这有什么问题”王海波不解。
“王书记,您想,环线项目是一个工期至少两到三年的长线工程。而这笔借款的期限,只有一年。”周晨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敲在关键处,“一年之內,项目本身不可能產生任何收益来偿还借款。到时候,我们拿什么还这三个亿”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陆正阳的脸色也变了,他一把抢过意向书,死死地盯著周晨指出的那一行字,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你的意思是……”
“他们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借钱给我们,也不是要那点利息。”周晨的目光冷得像冰,“他们是要在一年之后,名正言顺地拿走我们环线项目的控股权!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债务陷阱!到时候,我们不仅白白为他们完成了项目最艰难的前期工作,还要背上一个『政府失信、项目烂尾』的黑锅!胡建业他们,就能以救世主的姿態,用最低的成本,合法地吞掉整个项目!”
一席话,让整个办公室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王海波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从狂喜到惊骇,只用了短短一分钟。
他嘴巴张了张,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终於意识到自己差点就因为贪图功劳,亲手把青云县和周晨辛苦保住的果实,打包送给了敌人。
“好狠……好毒的一招!”陆正阳一拳砸在桌子上,手背都砸红了。
他们以为打退了胡建业就是胜利,却没想到,对方立刻用一个更隱蔽、更致命的金融圈套,挖了一个巨大的坑,就等著他们兴高采烈地跳下去。
周晨看著窗外,天色渐晚。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刚刚开始。
苏清影给他的考题还没有答案,而城投集团的“催命符”却已经送到了家门口。
“陆县长,王书记,”周晨缓缓开口,“这个『馅饼』,我们不能不接。”
“什么”王海波和陆正阳同时惊呼出声,“你疯了明知道是陷阱还往里跳”
周晨转过身,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他们想请君入瓮,那我们就將计就计。这个局,我们接了。不过,得按我们的规矩来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