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生抬手,把院门推开皱了皱眉。
“真脏。”
他把包袱放在石桌上,挽起袖子,开始扫院子。
扫帚断了半截。
他隨手摺了根竹枝。
半个时辰后,院子清出来一块空地。
灶台擦乾净。
屋里漏雨的地方也补了。
那张旧木床还在,床脚被虫蛀空了。陆长生踢了一脚,木床直接塌了。
砰。
灰扑了他一脸。
陆长生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他走到后院。
山壁下,有一道被藤蔓遮住的石门。
陆长生伸手拨开藤蔓。
石门上全是青苔。
这是他早年凿出来的闭关洞。
里面有机关。
石门一落,外头再吵,也传不进去。
当年他嫌长安烦,准备回来闭个几十年。
结果刘邦死前把坑挖好。
一坑挖到现在。
陆长生按下石壁上的暗扣。
咔噠。
石门开了。
洞里很乾。
石床,蒲团,石案,一盏青铜灯。
灯油早干了。
陆长生走进去,把太阿剑放在石案上,又把旧帐册压在剑下。
翻开第一页,是刘邦。
刘恆,刘启,刘彻,刘弗陵,刘询,刘奭,刘景珩,刘承宇。
再翻,许广汉,许平君,霍水仙,卫登。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有一笔。
活了。
死了。
欠揍。
能用。
麻烦。
陆长生把帐册合上。
不翻了。
翻多了影响修炼。
他走到石门前,按下机关。
轰隆。
石门落下。
最后一点山风被隔在外头。
洞里安静下来。
陆长生坐到蒲团上。
闭眼。
真气沿著经脉转了一圈。
卡住的关口开始鬆动。
这些年,他不是修不了。
是心太杂。
朝堂,边关,孩子,死人。
一件接一件。
如今总算清净。
真气慢慢沉入丹田。
石洞里没有日夜。
陆长生坐著。
灰尘落在肩上。
又被真气震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一年。
也许十年。
石案上的青铜灯盏生了绿锈。
洞外的藤蔓又长满了石门。
陆长生的呼吸越来越轻。
就在真气要衝开关口的那一刻。
一道破锣嗓子,在梦里炸开。
“老陆!”
陆长生没动。
“老陆啊!”
还是没动。
“你还有心情修炼”
陆长生睁开眼。
梦里是一片白雾。
刘邦蹲在雾里,穿著那身龙袍,腰带歪著,头髮也乱。
这老流氓死了这么多年,还是那副欠揍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