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生看著他。
“滚。”
刘邦拍了拍膝盖站起来。
“你这人,见老朋友就这个態度”
“你算朋友”
“咱俩当年一起偷鸭子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讲的。”
陆长生抬手揉了揉眉心。
麻烦来了。
死人入梦,本来不该这么真。
刘邦能闯进他的闭关梦境,说明外头確实出了大事。
可大事两个字,放在刘邦嘴里就很噁心。
十有八九,又是刘家烂摊子。
“有屁快放。”
刘邦立刻凑近。
“大汉江山没了。”
陆长生闭眼。
“没了就没了。”
刘邦愣住。
“不是,你这也太冷血了吧”
“我答应刘询,放手。”
“刘询那小子懂什么他才活几十年。”
“你也死了几百年。”
刘邦被噎了一下,乾咳两声。
“这次不一样。”
陆长生重新闭眼。
“没空。”
刘邦急了。
“王莽篡汉了!”
陆长生没睁眼。
“刘家子孙不爭气。”
“西边紫薇星大亮!”
刘邦往前躥了一步。
“那孩子是我的血脉。”
“你去帮帮他。”
陆长生面前的白雾晃了一下。
西边。
紫薇星。
刘家血脉。
这三个词凑一起,麻烦程度直接拉满。
去,等於重新沾因果。
不去,天下大乱,百姓遭殃。
最省事的办法,是当没听见。
反正石门一关,谁都找不到他。
可刘邦这个老流氓既然能入梦,就不会讲两句就走。
果然。
刘邦开始掰手指。
“老陆,你还记得那年偷看王寡妇吗”
陆长生睁眼。
“闭嘴。”
刘邦不闭。
“那第一眼,是我让给你看的。”
“我没看。”
“你放屁,你当时站得比我还直。”
陆长生抬手。
梦里的白雾被震散一片。
刘邦立刻后退。
“还有咱俩偷鸭子那回,第一个鸭腿是我让给你的。”
“那鸭腿是我抢的。”
“你抢我的,也算我让。”
“刘季。”
刘邦缩了缩脖子。
陆长生很少叫他刘季。
一叫,说明真想动手。
刘邦立刻换了张脸,蹲到陆长生面前。
“老陆。”
“就帮帮老哥嘛。”
“最后一次。”
陆长生看著他。
这话刘邦临死前也讲过。
一听就假。
可刘邦的脸突然有点模糊。
不是梦要散。
是这老东西的残念撑不了多久。
一个死了几百年的帝王,还能不要脸地跑来求人,说明外头那孩子真到了死路。
陆长生烦透了这种局。
最好的选项,是继续闭关。
破境以后,天下谁坐皇位都跟他没关係。
可王莽若真断了汉室龙脉,接下来就是乱世。
乱世一起,死的不是王莽,也不是宗亲。
是百姓。
又是百姓。
刘邦临死前那句话还在耳边。
替朕看个家。
陆长生骂了一句。
“上辈子欠你的。”
刘邦立刻笑了。
“好嘞。”
“谢谢你啊。”
“少来。”
“最后一次。”
“对对对,最后一次。”
刘邦边退边挥手,笑得很贱。
“老陆,西边,別走错了。”
白雾散开。
陆长生睁眼。
真气刚才被打断,关口又锁了回去。
陆长生盯著石壁看了片刻。
“老流氓。”
他站起身,骨节发出几声轻响。
多年闭关,身上没有半点尘垢。
真气自行流转,把灰挡在外面。
他走到石门前,按下机关。
轰隆隆。
石门升起。
刺眼的天光钻进来。
陆长生抬脚走出山洞。
小院那边有动静。
还有人在翻他的灶台。
陆长生走到后院门口。
院子里站著二十几个士兵。
穿的不是汉军旧甲。
甲片新,刀也新。
院里的石桌被他们掀翻。
灶台旁的药罐碎了一地。
一个队长模样的人正拿刀挑开屋里的竹箱。
里面是霍水仙留下的针线包。
针线散在地上。